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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蘭進來的時候,陸致寧剛喂顧清喝完藥。她垂著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此刻,窗外已是夕陽漸斜,余暉灑下,染上一片金黃。這等的天色,在這仲秋之季,倒是不常見。
夏蘭就這樣跪著,臉色蒼白,形容枯槁,金色的光斜進屋內,映得她也一片金黃,她的神情卻埋在暗里,瞧不真切。
“陸致寧,我想單獨同她說幾句話。”顧清聲音清淺。
陸致寧眸色微頓,垂眸道了聲,“好。”起身端了空碗,往房門走去。行至夏蘭身邊,卻有意無意地頓了頓,終是抬腳,大步離開。
此時,顧清靜靜“望”向這邊,卻不說話,暗影將她的眸子打磨得沉如水,冷如冰。夏蘭只是看著,便覺涼意從頭侵襲。
“姑娘。”她輕喚。
顧清微頓,轉開頭,眼前明明是黑暗虛無,卻像是收回了目光。她笑,唇角微澀。“夏蘭,你跟著我多久了?”
夏蘭垂首,“五年了。”
“五年了……便是從我醒來,你就在我身邊了吧?”
夏蘭眸子微沉,“是……”
“捫心自問,這五年,我待你如何?”顧清語氣淡淡,聲音清冷。
“姑娘待奴婢,自是親如姐妹。”
“奴婢?自稱奴婢了么?”顧清勾了勾唇,意味不明。“那珩兒待你阿翼,可曾有半分假情假意?”
夏蘭一頓,喉頭微澀,“珩公子待翼兒,情同手足。”
“我既待你親如姐妹,珩兒待阿翼又情同手足。為何他如此狠心,對手足親人都能下如此重手?”
“是奴婢管教無方,請姑娘責罰。”
夏蘭的頭,重重一磕,發出沉悶的一聲響。顧清心中微顫,不自覺握緊了手中的錦被。“你說吧,阿翼為什么會傷珩兒,我想聽實話。”
“是奴管教無方,請姑娘責罰。”她伏著頭,依舊是這句。
“好一個管教無方?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罰你?”
“奴婢不敢。”
顧清一窒,終于冷笑出聲,笑著笑著,眼角卻禁不住濕潤,“好,好……我知道,你向來是個有主見的,你不愿說,誰也拿你無法。你要護著阿翼,那便護好了,但愿你能護得了他這一世。”
“姑娘……”
“你們三人,跟著我時間最長的便是你,你與我年紀相仿,性子最是穩重。這世上,我最信任的,除了珩兒,便是你了。我這人心眼狹隘,從來都不是什么善人,若是敵人傷我分毫,我必雙倍奉還,可我視你們為親人,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但是,此次他能傷珩兒,保不定便會有下一次。他是你的至親,珩兒卻是我的心頭肉,任何有可能威脅到他的安全存在,我都不能再繼續留在他身邊。你有你的堅持,我有我的原則,我不罰你們,我,放你們走……”
夏蘭如遭雷擊,她萬萬沒想到顧清會做此決定。猛然抬頭,不可置信地瞪大可眼睛,只驚道“姑娘!”,卻一愣,再也找不到下文。
“你不愿意告訴我,我也不再問了,只希望你們離得遠遠的,不要再出現在珩兒眼前。否則……下一次……”
顧清聲音漸小,最終虛無。
“姑娘!不要……”
淚,再也止不住。夏蘭額角伏地,任憑淚水滴落,打濕地面。
“我給你三天時間,這三天,我這院子,你便不要來了,三天以后,也不要再讓我在這宅子里見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