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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你莫急。”陸致寧趕緊扶住她。

他的手掌溫暖干燥，握緊顧清的肩，扶著她坐好，輕輕地替她蓋好被子。“珩兒沒事，你莫心急，倒是你，需要好好修養。”

“我沒事。”顧清掙扎著欲下床。

“阿清！”陸致寧突然拔高了聲音。“你睡了兩天了，滴水未進，怎么會沒事？聽話，乖乖休息，我讓人替你熬些粥來。”

顧清一愣，終于放棄了掙扎。“兩天？”

“阿清，你染上了風寒，這兩日高燒不退，昏迷不醒。流葛說你思慮太重，心力不足，需要好好休息。”陸致寧捻好被角，輕輕地拂了她微亂的發，似哄孩童班輕聲細語，似方才突然拔高了聲音的不是他。

顧清此刻只覺身子乏力，然而除了方才的一陣暈眩，此刻卻是清醒的緊，怎么都無法靜下心來。她開口，聲音翁甕的，有些急切，“珩兒呢？”

“他沒事了，雖流葛說是勉強，可他的醫術，你還信不過嗎？再加上尤蘭朵的玉蟄膏，他這兩日恢復的極好。”

“尤蘭朵？玉蟄膏？”

“嗯。”陸致寧微不可查地頓了頓，“苗疆秘藥千奇百怪，博大精深，與中原制藥方法大為不同，不是我們能想象的。玉蟄膏能活骨生肌，通經續脈，是苗疆圣藥瑰寶，極其難得。放心，流葛已經檢查過了，不出幾日，珩兒便可下床，此番他定會沒事兒。”

“是前次流葛所言的那位苗疆小姑娘？”

“嗯。”

顧清眸瞼微閃，終是舒了一口氣，“如此，改日定要多謝這位尤姑娘。”

“嗯。”陸致寧微微沉吟，起身輕輕攏了攏被子，“阿清，我去喚人替你熬藥，再給你熱些素粥。”

“好。”

顧清應聲，陸致寧腳步才起，而霍香早已經聽見房間里的動靜，準備好了湯藥與素粥，只待顧清食用。

“主子。”霍香微微福了福身子，恭敬道，平時極為靈動的一雙眼睛，此刻紅腫著，沒了靈動。

陸致寧輕聲一嘆，“我來吧。”

“不敢勞駕主子，還是我來服侍姑娘吧。”

“阿清這會兒醒了，我在這兒陪著，這幾日你們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有事我自會喚你們。”陸致寧說著，甚是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食盤。

霍香一頓，待陸致寧進屋了，才回過神來，福了身子行禮，“是。”

門外的聲音仿佛隔了屏障，聽不真切，顧清微微皺眉間，陸致寧已經進了門來。“怎么了？”

“門外可是夏蘭？”

“是霍香。”陸致寧將食盤置于案幾上，扶了顧清起身，在她身后置好了軟墊，待她坐穩后，方端起素粥坐在床沿。他舀起一勺粥，輕輕吹涼，“阿清，張口。”

顧清依言張嘴，眸子，卻垂了下來。

“陸致寧，何必親自做這些？”

陸致寧動作微頓，抬首凝視，素粥冒出的熱氣，裊裊娜娜，遮住了眸色。半晌，他終是垂下眸子，不答話。

他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似做慣了這等事情般，無半分凝滯。不消時，粥便去了大半。

風吹嗚咽，卷起落葉，相互摩挲著，“沙沙”作響。碗勺碰撞聲“叮嚀”，陸致寧呼出的氣溫熱，偶爾打在手上，腦海中，畫面頓生。

白衣公子，素手如玉，一手持著粥碗，一手輕執了湯匙，舀上一口，唇微啟，輕輕帶起的風，涼了粥，再送來，仿如畫卷。

這，不是她記憶里的陸致寧。

顧清鼻翼一酸，輕輕闔上眼，搖頭，“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