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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致寧眸色微閃，終是抬手，將歪掉的面具扶正戴好。

青面獠牙，銅鈴大眼的青鬼面具，配上他一身慘白素衣，在這熱鬧的夜里，粗粗看去，有些瘆人。

結了賬，幾人再度前行，這次驚艷的議論聲沒有了，倒是不時有些膽小者冷不伶仃的被嚇上一跳。

夜綢如墨，火光漸暈，人們的興致卻絲毫不減。議論聲，談笑聲，嬉戲玩鬧聲，就在顧青耳邊，明明置身其中，卻偏偏格格不入。

“陸致寧。”

“嗯？”陸致寧的聲音隔著面具，甕甕的有些不真切。

“為什么不解釋？”

“解釋什么？”

“龍陽之好。”

“無需，世上之事本就如此，空穴來風也能傳成千真萬確，越解釋越顯得欲蓋彌彰，最好的做法便是什么也不做。”

“那莞兒呢？”顧青輕聲問。“那個人，可是她的心上人？”

“嗯。”陸致寧語氣微揚，似想起了什么。“那時候的她，總是嘰嘰喳喳的在我面前講司馬瑜，夸贊的話，一口氣能說上個把時辰。”

“你倒是從未與我這般談過莞兒的事。”顧清道，“司馬瑜，他是個什么樣的人？與……與莞兒的死，可有干系？”

“不知道。”陸致寧答到，聲音清冷，似不愿再繼續這話題。他抬首遠眺，一望無際的夜空早已星光點點。

顧清不再追問。他知道，陸致寧不愿提及，他心中的傷，在莞兒死的時候就劃上了，再也無法愈合。

曾從流葛那兒聽說，莞兒是個開朗活潑的女孩兒，明明是一個該集萬千寵愛于一身，能夠一生幸福美滿的女子，最后竟是尸骨無存。

司馬瑜，是莞兒的心上人，也是負了莞兒的男人。但……只是負了，卻并非無情吧。若是無情，怎會提及時，連言語都如此悲傷？

“陸致寧，你也要去歸月莊？”顧青突然出聲。

“要去的。”

“能不去嗎？”

“阿清，歸月莊我是無論如何都會去的。”陸致寧并未看他，聲音清淺，卻不容置疑。

顧青一頓，垂了眼瞼，“果然，是因為我嗎……”

“怎會此言？”

“你陸致寧是什么樣的人，我還不了解嗎？”顧清笑笑，明明是個萬事怕麻煩的人。“我不信你也是沖著那些寶藏去的，你陸致寧還不至于如此庸俗。傳聞中除了那些寶藏，歸月莊中還有《青囊書》，可是沖著它去的？”

神醫華佗將自己的畢生絕學傾注，造就了《青囊書》，《青囊書》中有許多世人無法想象的方子，是學醫之人夢寐以求的圣典。這些年，為了她的眼睛，走過不少地方，換過不少方子，可都毫無成效。流葛已束手無策，他也準備放棄了。恰在這時有傳言，歸月莊中有《青囊書》，若是他的眼睛還有那么一絲復明的希望，怕是要賭在這《青囊書》中了。

只是，傳聞中，《青囊書》早已經被華佗弟子之妻焚毀，為何又會出現在歸月莊中？

“阿清。”陸致寧的聲音帶著笑，“我有沒有說過，你很聰明？”

顧青搖頭，陸致寧從來都不是個會夸贊人的人。“陸致寧，如果真是為了我的眼睛，那便不要去了。傳聞真假且不論，此去必定……”

“阿清。”陸致寧打斷了他。“你我年幼時便結拜，作為兄長，我發誓無論如何都會護好你。這么些年，連流葛也無法治好你的眼睛，《青囊書》或許是最后的希望了，不管真假，我都要一試。”

顧青不再勸阻，陸致寧決定的事情，從來都不會因任何人任何事改變，這她是知道的。既然這樣……

“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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