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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玦喝了一口茶,眸子里一片氤氳,在心里又嘲諷了自己遍。
他又有什么立場覺得方才那女人惡心,若是這樣,可想夏久兒估計瞧上他一眼都覺得臟了眼睛吧。
就是這樣的自己,她都能陪著再睡了兩世,一邊恨不得生啖其肉,一邊又舍不得他。
慕容玦抬手撫了撫眼,低喃一聲,“也是傻的不行……”
今晚侍寢的女人正是從前教導他人事的宮女,他從前因為溫柔小意,沒什么心眼,用著舒心等一些現(xiàn)在看來很神奇的原因,在偌大一個后宮里,出人意料的記下了她。
后來他破例允了對方一個孩子,卻沒給予她任何保護,那女人倒是本事,硬是無波無瀾地生了個健康的公主出來。
有了子女的妃子自然不一樣,他理所當然的給對方提了分位,依著她的出身,已經(jīng)是格外的恩寵了。
若只是這樣,他今晚不會讓人以那樣不留顏面的方式將她拖出去,說敘舊談不上,讓人在外間睡上一晚未嘗不可。可巧就巧在,前世慕容琳率兵逼宮那會兒,他作為鬼魂曾親眼見到那女人毫不猶豫地就拋下了自己的女兒,跟她的相好——一個侍衛(wèi)私逃了出去。
一片火光中,血濺出來的時候,就像是大片盛開的曼陀羅花,她的女兒就是以這樣美麗的花為背景,仰著頭扯開嗓子哭嚎著。慕容玦聽著女兒的哭喊聲,感覺周身的血管都一寸寸冷了下去,這世道,他是真的不明白了,縱使他是個渣滓,作為他的妻妾,就是再不喜歡為他生的兒女,可作為一個母親,能做到這樣嗎?
今晚被這樣的女人勾起了回憶,慕容玦仔細反省了一下。
驟然發(fā)現(xiàn)自己從前那么多女人,等到叛軍逼宮時,給他戴綠帽子的有之,怨憤他的有之,各自奔逃的有之,絕望等死的有之,自始至終只有一個人是想著他,就連死了都給他收了尸。
縱使他覺得自己做人、為夫失敗,只夏純良一人,就讓他覺得有了那么一點點欣慰。
慕容玦無聲笑了笑,走到案邊坐下。熏籠里的紅炭還亮著光,屋里五角琉璃燈上的燭火搖搖曳曳,外面風雪交加,不知月亮好不好,他往靠墊里又陷進去了一點,目光炯炯地注目著大門的方向。
果然,不一會兒,皇帝陛下就派了人過來傳話,傳話的太監(jiān)身后跟了一個穿紅狐披風的姑娘,模樣比之前那位有過之而無不及,趁著外面的雪花,就跟冰雪雕成的一般,冰清玉潔,光看周身氣質(zhì),想必不是一般的人家能養(yǎng)出來的。
“把人領(lǐng)回去,向陛下稟報,就說孤不需要侍寢的人,勞陛下為孤操心了。”
太監(jiān)身后的女人聽了這話,不可置信地抬頭朝殿中的太子殿下望去,似乎是頭一次見到不為她美色動心的男人。
“請殿下憐惜。”女人不甘心,輕輕俯下*身,沖著太子殿下行了一禮,聲音里沒有諂媚蠱惑,沒有緊張難堪,只是低著頭跪在那里,就十分的吸引人了。
慕容玦眉頭一挑,清冷的臉上帶出了一絲詭異的笑來。父皇找了個聰明人過來,膽子大且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甚至連臉都是怎么合他的心意怎么來。
“你不用孤來憐惜,若是還想要些體面就立刻走,世家養(yǎng)一個姑娘不容易,在孤手里毀了,太浪費了。”慕容玦這話說的漫不經(jīng)心,卻硬生生讓人覺得膽顫。
女人整個身體都僵住了,臉上的神色逐漸繃緊,頓了頓,便干脆直起身,再拜一禮,“民女告退。”她也是個果決的,話罷就邁著小碎步跟傳話太監(jiān)離去了。
“女人啊……孤想要的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就夠了……”慕容玦默默地看著一排兒八扇鏤花錦屏,半晌漫出一個苦笑來。
前世他的江山和天下剛剛開幕就已落下,精心呵護的情愛也落下了。
他慕容玦上一世自得了沈暮婉,驟然就覺得圓滿了。后宮眾多美人后來都成了擺設(shè),就連男女房*事,他都覺得只跟沈暮婉一人,才是真的快樂,若是在別的宮殿留宿,就是對這份情愛的沾污。
慕容玦按照自己理所當然的想法,覺得若是愛一個人,便一門心思撲在那人身上,寵著護著,要對她好,哪里管得上別的女人的死活,愛恨明確又頑固異常,跟顆石頭一樣,任性得要死。
這樣詭異的性*癖遺留至今,只是從前是為了沈暮婉,今后卻不知是為誰了。
現(xiàn)今,招人侍寢,真是沒什么興致……
。
第二日,慕容玦他阿爹在早朝后又將他留了下來。皇帝陛下本著父皇愛,對太子至今還是處、男一事,表現(xiàn)出了非常的擔心。
“玦兒,你老實跟朕說,你到底有哪里不對。”
若不是太子身邊伺候的人有跟他稟報過太子的身體狀況,照昨晚的情況,文成帝都要懷疑他選定的未來儲君是個那方面不行的。
不過這不是最可怕的,文成帝細想了一下,太子自小就沒做出過什么年少輕狂的事兒來,什么原始的沖動、萌發(fā)的野望,在他家兒子這,是什么事兒都沒有。
太子身邊的小太監(jiān)倒是說他每日晨起該有的反應(yīng)都有,平日里該紓解時也自行紓解(o(*////▽////*)q),可就是沒見著他追求過哪家女孩子,也沒聽他提出“要娶哪家姑娘做老婆”這種青春期特有的蠢話。
文成帝現(xiàn)在十分憂心太子會喜歡男人……
“兒臣并無哪里不對。”慕容玦覺得自己快要被皇帝的目光抽死了。
“那你不招人侍寢?就不覺得上火,覺得憋嗎?”
文成帝話說得愈發(fā)猥瑣了,慕容玦聽了嘴角抽抽,仍是好脾氣的答道:“御膳房有熬湯,清熱降火的。”
“嚯!多此一舉,你倒是給朕一個理由,難不成是不滿意那兩個姑娘?”文成帝也就隨口一說,畢竟昨天第二次送去的那個姑娘,是京城世家王家養(yǎng)出來的庶女,除了身份低些,相貌品性在世家貴女中都已經(jīng)很是靠前了。
可誰想慕容玦居然還點了點頭,文成帝覺得自己牙有點癢,不禁問了下去:“覺得何處不滿意?”
“臉生得不合心意,兒臣不喜歡。”
“朕聽聞,王家姑娘是出了名的好顏色,你倒是不喜歡?”文成帝想了想自己后宮的嬪妃,覺得自己都要被氣笑了:“那你喜歡哪種長相的姑娘?”
慕容玦看自家父皇那鍥而不舍又興致沖沖的樣子,干脆信口胡謅起來:“兒臣喜歡那種我花開盡百花殺的長相,若父皇找不到那樣的姑娘,侍寢之事便容后再說吧。”
文成帝:“……”突然覺得好心塞,好想打死這臭小子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