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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這都多長時間了,咋沒個動靜?”
偏殿里,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太監鬼鬼祟祟地貼著墻角,一邊聽著正殿里的聲響,一邊瞅了一眼坐在燈下的老嬤嬤。
殿里只點了盞宮燈,昏昏黃黃不甚明亮的燈下坐著位老嬤嬤,老嬤嬤袖手靠在一張胡床上,她腳邊正放著一個火盆,火盆旁邊的爐子熬了一碗稠黑的湯藥溫著。她聽到小太監的話,整個人又往里縮了縮,抬眼瞪了一下小太監。
“急什么,太子殿下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紀,這事兒是頭一遭,少不得待人溫柔些,那姑娘也是命好,若是今晚伺候的好了,殿下念著舊情,以后總歸會優待一些的。”
聽嬤嬤提起里面的那位,小太監挪到老嬤嬤身邊坐下,問道:“聽說里面那位姑娘還是皇上身邊伺候的得意人兒,皇后娘娘就這么將人要來了?”
嬤嬤哼笑一聲:“哪里是皇后娘娘安排的,那姑娘本來就是圣上特地給咱們殿下準備的,咱殿下自懂事以來,哪件事情不是圣上親自過問的,皇后娘娘向來不管,只是對外都道是娘娘親自安排的罷了。”
兩人都是慕容玦身邊的人,話說到這里,里頭的意思各自都明白,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便歇了話題。
老嬤嬤攪了攪爐子上的湯藥,打了個哈欠:“我最近是越來越容易忘事了,爐子上的湯藥是要給里面那位服用下去的,你待會兒千萬別忘了提醒我,雖是圣上身邊出來的,但保不齊是個心大的,沒有名分的女人,龍子鳳孫又怎么能從她們的肚子里出來呢。”
兩人話說到這,驟然聽到正殿里傳來一聲尖叫,轉瞬戛然而止。
小太監嘿嘿笑了一聲,被老嬤嬤捏了耳朵,就告饒著去看著爐子上的藥了。
正殿的大床上,錦繡帳里,慕容玦冷眼看著跪在地上光著身子的女人,掀起床上的錦被就將人兜頭蓋住了。
“跪著。”
慕容玦靠在床上,竟是連一眼都不想再看,話里眼里都是滿滿的厭惡。
此時軟倒在地上的女人,怔怔地睜大了眼睛,被掩蓋在錦被下的身子瑟瑟發抖,所以她并沒有看到床上太子殿下的幽暗目光。
不久之前,她被人送進來的時候,還在夢想著以后榮華富貴的生活,她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但架不住她即將成為太子殿下的第一個女人,男人都有雛鳥情節,她想啊,只要將太子殿下伺候得好了,一個侍妾的名頭是跑不了的。
她進來后,太子殿下并沒有理睬他,她只當太子殿下不通男女□□,猶豫了一下,就脫了衣服主動爬上了太子殿下的床榻,伸手抱住太子殿下便要吻下去。
慕容玦生得好,一身皮肉能把清心寡欲的尼姑都勾得動了情思,女人又是癡迷又是恍惚,摸著太子殿下的臉,紅唇微張,一副煙視媚行的模樣。
只是還未觸碰到那人一絲一毫,就被掐了脖子,跟快破布一樣被丟在了地上。
女人滿心的疑問,不明白為什么憑白就惹怒了太子。外面下著雪,正殿里地龍把屋子烘烤得溫暖如春,只是青磚的地上仍是冰冷,女人無聲泣出了眼淚,不一會兒就聽見床榻上窸窸窣窣地傳來一陣衣物摩擦的響動。
腳步聲漸進,太子殿下在她面前站定了一會兒,便聽見他開口道:“進來!”
正殿的門被打開,先前那個偏殿的小太監低著頭邁過高高的門檻走了進來,而后立刻反身將門關緊,一絲絲的風雪都沒有放進來。
“拖下去。”
女人只來得及聽見這么一句冷冰冰的話,便有兩個年長的太監上來,一人捂了她的嘴,一個抬腿將她弄了下去,動作迅速,連點聲響都沒有。
小太監跪在正殿里,小心翼翼地問:“殿下,可要再傳一個人進來伺候?”
“不用,喚人來伺候我沐浴。”
慕容玦面無表情,說著便往里間去了。
小太監躬身退出了正殿,看著廊上候著的一行人,挑了挑眉,“把人拖到側殿去。”
女人迷迷糊糊間又被拖進了偏殿,一抬頭就望見一個穿著褐色褙子的嬤嬤,雙手交疊的放在身前,一臉陰郁地看著自己。
“怎么回事?”老嬤嬤皺著眉對著小太監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進去的時候,太子殿下連衣服都沒脫,這姑娘赤條條地跪在地上,我估計是惹惱了殿下,被厭棄了。”小太監回道。
“你是個傻的嗎?這個殿下不喜歡,你不會再送一個進去,左右圣上又不是只準備了這一個。”說著,老嬤嬤就伸了指頭用力地戳在小太監腦袋上。
小太監委屈地皺了眉毛,往后退了退:“我問了殿下了呀,可殿下說不用,這會兒應該已經在里面沐浴了。”
說著,小太監冷哼了一聲,就覺得一定是今晚上侍寢的姑娘作妖,對著身邊還赤*裸裸的站著的姑娘啐了一口:“真晦氣!你趟那兒任殿下折騰不就行了,非要作死,這事弄不好,圣上怪罪下來,我們都吃不了好果子!”
女人還想解釋些什么,還未開口就被一碗藥湯堵住了嗓子。
“跟她廢什么話!把藥灌下去,就將人送走,左右殿下不喜歡,圣上還會再送人來的。”
老嬤嬤也不管女人會不會嗆到,掰開女人的嘴就硬生生把一碗藥給灌完了。
“送走!”
老嬤嬤一聲令下,小太監就隨手拿了件披風給人兜上,哪里管得了遮了多少露了多少,風風火火地吩咐人將那女人送走,一邊還嘀咕著怎么跟圣上派來的嬤嬤交代。
宮中的人向來踩高捧低,今人笑舊人哭,新顏舊貌更迭,又哪里有人會記得今日給太子侍寢的姑娘,甚至連她姓甚名誰都忘了去問。
宮人只以為這姑娘從今晚以后是廢了,卻是不知,這姑娘前幾世在慕容玦的后宮憑著今晚侍寢的情分,硬是給她拼出了一條路來,因名字里有個玉字,所以就有了玉容華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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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玦用帕子在臉上擦了好幾遍,仍是心有芥蒂,從浴桶里起身,蹙著眉將帕子隨手丟棄在地上,他想到方才女人靠近自己的不適感,忍不住搖了搖頭。
“竟是連被碰一下都覺得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