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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里叫去了黛眉的事……爺都未向你追究……你倒是好,竟先盤問起爺來了呵……”
此時此刻,我倒也無暇辯駁,只能任由嵐棠的極致溫柔,將我牢牢包裹,緩緩溺斃。
被他翻轉了身子,抱坐到腿上的瞬息之間,我視線恰恰穿過他背后未關的窗,交錯至廊下的那棵九龍銀桂。
那里有我對美景、也對良宵的隱秘期待。我原以為如果不說,便可以不被剝奪。
等到今夏過后,等到秋高天涼,當嵐棠于彼處飲酒邀月,而滿樹桂香則與他為伴。我原以為無論自己會否從旁共賞,至少分梢中那最別致的枝椏之上,定當有如銀桂花綻得最為繁盛。
可便是我親口向嵐棠所答,我最為喜歡的那條枝椏,卻唯獨已不見了蹤影。
昨日口口聲聲所言的御賜之物……因由天子所賜,而不得另作他用的九龍銀桂,唯獨被生生鋸毀了那條枝椏。
我跨坐在難以見底的欲望深淵之上,闔眼,再不去看已然殘缺的桂樹枝冠,亦不去想,身下正憐愛我的這個男人,胸中到底是怎樣一番思量。
他到底尚有半分愛我,亦或許本就心中無我?
相處至今,我仍舊不懂嵐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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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膚若有病痛,藥石可醫。心病卻唯有心藥,方能治愈。紅觴前日里與我所說,嵐棠的人格在塑造中早已扭曲,歸結二字,便為偏執。我不懂她所謂的“邊緣型人格”,可至少她所描述的一切病狀,都與黛眉的話,全然契合。
嵐棠的病,紅觴不知是緣何而起,可她卻知曉怎樣醫治。
若時間回溯至我入府以前,紅觴絕不會對我坦陳出嵐棠的病情。事到如今,我與她都很清楚,依嵐棠那般性格,東跨院中的女人,唯能夠存在一個。
攤出這張牌與我相商,紅觴賭的是我對嵐棠的情義。現如今唯我一人,得以配合于她,醫治嵐棠。而若將嵐棠治好,其后利弊,不言而喻。
紅觴能尋回已然失去的機會,再度苦心鉆營如何委身嵐棠。而我……
這的確是我合該應承下的,互利雙贏的一樁交易。嵐棠若被治好,于我而言亦是好事。
如果嵐棠不再苛求什么唯一,這跨院里會迎進個女主人,再或許添上幾個姨娘。至少對嵐棠而言,他始終心心念念的那個嫵兒,再不會因我突兀間錯來此地,變得長久地可望而不可及。
身為人妾,我本來便存不得獨占他的心思。未來的嵐家公子,唯有娶妻納妾,我才可避開風口浪尖,保全自身。
可終歸這般好處,只是我說服自己的借口罷了。紅觴賭得沒錯……一旦知曉,我便無法對嵐棠的病冷眼旁觀,只因我的確已愛上嵐棠。
事關重大,我的心神卻早已為紅觴所亂,無法深思。我想要回姜府去見見二十姨娘,去問她我究竟該如何面對紅觴那樣的妓子。可回去姜府,談何容易?我不過一個不起眼的妾室,就連離開跨院,都有可能引得嵐棠不悅。
若是我去同嵐家長輩商議,也許會尋出嵐棠的患病因由。可彼時他們僅是懷疑嵐棠或有隱疾,便已隱瞞下來,寧可替他納妾以證,而不為他尋醫。如此的諱疾忌醫,如若被告知嵐棠的確患病,又還是類若瘋病,程度甚重,嵐家長輩便無論如何,都不會令外人來醫治嵐棠了吧?
心下猶豫之時,群青托了茶盤入內,我虛望著她兀自出神,忽然靈光一現,思及險險將被我遺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