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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請托如若應(yīng)下，對你對她，都是有利無弊……姜姨娘，你又在遲疑什么？”

悖逆嵐棠權(quán)威的事情，有一便有了二。群青屈從于我，請了姚都尉府上的正房夫人過來。

嵐芍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是姚家的人。就算暫不論今時如何，便在過去，她對待嵐棠的態(tài)度，亦不似嵐府上下的小心翼翼。

紅觴的那番請托，若想要回應(yīng)得不偏不倚，我唯一能夠求援之人，只有嵐芍。

可來龍去脈既已講明，嵐芍卻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僅是如此相問。

我……答不出來。

面對紅觴那一番顯然雙贏的提議，我究竟在遲疑什么？

嵐芍再笑，笑中卻多了一絲慨然，一絲愛憐。

“你知道母親她必然相阻，故而請我過來罷了。你之所愿，不過是我能勸說于你，將棠兒推給紅觴。棠兒他有幸得你所愛，故而仍有機遇，將那古怪的脾氣治好。只不過，世事常難兩全。姜姨娘，你在遲疑，只因為你貪心地兩個都要。你愛棠兒，卻又想要為他所愛。你既希望他不再受那古怪病癥的折磨，卻又希望他永遠(yuǎn)不要痊愈，似如今唯獨愛你。”

嵐芍說得沒錯。我愛嵐棠，卻愛得極度自私。故而我煎熬痛苦，我左右為難。我的遲疑不定，皆因為貪心二字。就算我自欺欺人，不肯承認(rèn)，她仍舊一針見血，將我的偽裝盡數(shù)拆穿。

我緩慢而沉重地點頭，復(fù)又輕輕搖頭，張口欲要辯解:“妾身清楚，少爺他不愛我。就算是今時今日，他也不愛。他如今對妾身好，絕非是因為愛。一切只是看起來相似罷了……他看起來如同愛我……我看起來……”

如同嫵兒……

話至此處，我所剩唯有哽咽。

我不糊涂，我知道嵐棠現(xiàn)在對我，并非是愛。可我仍舍不得，我無法僅憑一己之力，將他推開。

正如嵐芍所言，我太過貪心。我的確想守護心中所愛之人，可我眼下正貪慕著的，卻并非那人的愛。我正在狀似愛情的幻影之中，卑鄙茍活，在偶然初嘗了這甘醇甜美過后，無法離開。

就像是現(xiàn)在這樣，有何不好？這世上永遠(yuǎn)都只會有我一人，陪伴嵐棠。至于嵐棠心上……心上有誰，又與我何干？至少他盡數(shù)的似水溫柔，皆唯獨傾注于我一人身上。

便曾經(jīng)有一剎那，我依稀這樣想過。我因此暗自雀躍、因此暗自悲哀。

嵐芍打斷了我徑自哽咽的語無倫次，抽腰間繡帕給我，搖頭笑道:“那紅觴口口聲聲所言之病，說到底是棠兒的病。與其你在這患得患失、焦心不已，何不如將事情訴與棠兒，讓他自己決定？若他點頭允了，你至少留得性命。既然為妾，你便比我清楚更多，深宅之內(nèi)本就少有真情，安身立命才是上佳計策。”

嵐芍說得沒錯。幾句話如同醍醐灌頂，令我不再踟躇困厄。這本就是嵐棠自己的事情，無論我怎樣為難不已，最后做決定的，都只是他一人罷了。

紅觴刻意將事情避開嵐棠，私下里尋我相商，為的不過是最后與嵐棠攤牌之時，增添他應(yīng)下的可能。待到那時，若我從旁相勸，雖然助力頗小，至少聊勝于無。她既然有信心將我先行說服，便算是為她自己添了少許籌碼。

而我若略去千般思量，將事情和盤托給嵐棠，便省了眼下的苦痛糾結(jié)，形勢亦能夠明朗起來。

只不過嵐棠若是應(yīng)允，還則罷了，就如嵐芍所言，我至少留得性命。可若嵐棠不允，我獨占這東跨院又能多久？“永遠(yuǎn)”二字，不過是我的自欺欺人。一年半載暫且可行，時間一久，又有誰容得了我？

“夫人肯勞心神，為妾身拿下主意，妾身感激不盡。只是此計暫解得燃眉之急，卻難救妾身一命。少爺他知曉紅觴所求之后，如若不允，恐怕妾身今時今日，便是見夫人您最后一面了啊！”

我隨著話落而跪，伏于嵐芍裙擺一旁。她既能出此計策，便必定仍有后招。我此時已然身同溺水，決不會放過任何抓得到的稻草。有她在此，我如何能不相托？

我不知究竟是何因由，令嵐芍情愿幫我，可此時事態(tài)緊急，便顧不上這許多。嵐芍將我扶住，安慰一笑，我才終肯起身，聽她再言。

“棠兒他此番如若不允，這府上少夫人的事情，終也會有著落。只不過，到時若他把嵐府?dāng)嚵藗€天翻地覆，我也絕對不會再跑回來，同母親一起為他頭痛操心。至于你，”嵐芍隔了我遮面的薄紗，仔仔細(xì)細(xì)盡力端詳，方湊趣一般說道，“前些日子，聽說棠兒他沖動之下，險些傷你，好在沒真的劃了你這張臉。姜姨娘的模樣，我可仍舊記得。全江州城都尋不出第二位來，若是香消玉殞，就太可惜。你且放心，棠兒他若是不允，我立即去母親那里替你美言，準(zhǔn)保不教你日后再受牽連。你可是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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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到底有什么神神秘秘的事情，非要叫芍夫人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