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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棠,本該是哪般模樣?
面前人,依舊是如玉面龐,溫潤眉眼,舉手投足皆如曾幾初見,緩穩輕柔。
只是,又似乎少了什么,似乎哪里不盡相同?
我落回視線,目光恰觸及他垂于身側的手。纖白細弱的長指,并著素手皓腕,露于袖口之外。
我知道,那處同想象里,與所見的,并不一樣。
看似青蔥玉筍的指尖之上,實則盡皆結了薄繭。若是每擦過下頷最細膩處,便有微微麻酥,蕩至心尖。
彼時,天邊靜靜燒灼的如火赤色,漫了層云霞光,映上一如月華的深衣廣袖。朦朧里,謙謙君子,此世獨遺。
我曾有懷疑的,不過是溫文爾雅的嵐府公子,一雙手看似纖弱,卻不像執筆日久的模樣。而除了指尖上的薄繭,嵐棠似乎再沒有哪里,令我訝異,或者,覺得非比尋常。
可今日,卻又不同。
復又抬首,瞧了嵐棠平靜卻恍似局促的神色,我試探著緩緩站起,抽出腰間絲帕,輕拭去他沁在額角的薄汗。
理著嵐棠稍顯散碎的發,我狀似無意間,脫口問出:“爺,莫不是供職在冬官第?”
本該早早便從群青那兒打聽來的事情,也是怪我疏忽,竟到了今日,才開口問起。
可是余光瞥見那長椅上倒扣的繡墩,散在旁側的榫卯錘鑿,卻也不必待嵐棠作答,我心中已然幾分明曉。
戶部尚書嵐大人的獨子,六部之大,竟偏生在工部中當差。
若依舊制,稱工部一聲“冬官第”,便已然萬般抬舉。
當朝六部,最富不過戶部,最賤卻是工部。人道戶度金倉,細酒肥羊。至于那工屯虞水,素來白日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