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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紅顏罰廖青果站到小廳,看自己用餐。她虎著一張臉,語氣森然,“我跟你說過的吧,小孩子不聽話和不吃飯一樣嚴重,半夜里嗷嗷就會出來吃了你。既然你不肯回去,那就好好地呆在這里吧---只要你撐得住就行。”
“你想讓她回去,她也回不了。”門外,搭了腔的李蘭生,懶懶散散地走進來,盛飯,拉開椅子,張口就吃,動作熟練得儼然成了這個家的主人之一。出于種種考慮,李紅顏辭退了家里的阿姨,把家務事一腦兒都交給了鐘點工,飯菜雖比不上從前的花樣繁多,但味道還是異常可口的。
知道李蘭生有話要講,李紅顏停下了筷子,干脆不吃了。后者一肚子火,一反常態,矜貴和傲慢一絲也無地扒完飯,喝了口湯,這才道:“我被趕出家門了,你馬上也會蒙主召見的。”他加油添醋地說了白天的事,忿忿不平:“早知今日,我當初就應該早點拿下李氏,看他今天如何收場!”
“你平時的心血都在這幾家公司,嚴格算起來,他沒拿走分毫,對你也是仁至義盡了。我嘛,是不指望他有多大方的,不過,鹿死誰手,尚未見分曉!”
李紅顏的從容鎮靜,無疑給李蘭生打了一劑強心針,他再一次慶幸自己的適時轉變,連帶心情也好轉起來,對廖青果也懂得愛屋及烏了,他見后者表情瑟縮,卻筆直的站在角落里,不解道,“小果凍長這么好看,你也真舍得罰她。”
“哼,不給她點顏色,她都不知道誰是她親媽呢。去年剛治好了自閉癥,結果在生人那里過了一趟,又犯毛病了。”李紅顏完全不提和李晉源的那檔子事,她把矛頭對準了蘇暢,“你抓緊點時間,部署好一切,我是真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女人倒霉的樣子。”
“放心,趙艷艷已經向展九求過情了,一旦她爸爸情況穩定了,她就會去自首,展九那個大傻帽,這次我看他還能從哪里變出另一只手來。”
第二天,蘇暢帶著陳仙上了南下的高鐵,五個小時的路程后順利到達了C城。這里是蘇阿婆的家鄉,也是蘇暢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它是個極富底蘊的江南小城,黛瓦白墻,小橋流水,處處古色古香。蘇暢和陳仙沒有停下來好好欣賞一番,他們在附近的小館子填飽了肚子后,就租了輛車匆匆趕往西南方向的公墓。
公墓在山腳下的一塊丘陵之上,遠遠觀去,翠色松柏和灰白花崗巖交相呼映,莊嚴肅穆。蘇暢感慨萬千,至少有兩年沒來過了吧?沿著青石大道,踩上一邊的鵝卵石,一會就到了蘇阿婆的墓地了。在她生前,蘇暢幾乎沒見過她的家人,在她去了之后,所謂的親戚像雨后春筍般紛紛冒了出來,還給她安置了這么一個非常豪華氣派的地方。
蘇暢默默地看著石碑上老人的相片,經過了藝術處理后,老人的臉上已經不見了橘子皮似的皺紋,額頭光潔明亮,笑容溫和慈祥。蘇暢心里念道,這世上活著的,怕只有我才懂你的好,只有我才懂你的美。阿婆,聽說咱們的家已經被拆遷了,那棵留了咱娘倆無數回憶的桂樹也被砍掉了。如你泉下有知,請別生氣,別難過。今天晚上,我就要和別人去美國了,那個人貿貿然的改了主意,硬是要求我跟著呢。對了,他說我的身體有治愈的希望,你高興不?
墓地無草可除,無紙可燒,蘇暢也不是迷信的人,她就這么往地上一坐,旁若無人的和石碑聊起天來。小陳仙對媽媽的所有行為自動免疫,他見怪不怪,行了幾個大禮后,就四處觀摩起別的墓穴來,其興致滿滿的樣子引起了一個人的注意。
他朝陳仙喊道:“小家伙,過來。”
陳仙猶猶豫豫地走過去,這是個精神矍鑠卻滿臉憂傷的六旬老人。他從口袋里掏出塊巧克力,“這天又悶又熱,還時不時地下點小雨,讓人感覺很不好。小家伙,你心情倒是不錯呢,你是看誰來了啊?”
陳仙接過巧克力,這要在平時,他根本不會理睬,嗯,他只是被對方悲傷的樣子給感染了。長這么大,陳仙還是第一次同情起別人來,“是我的奶奶。媽媽說要保持愉快的心情,才能跟著來。爺爺,你如果苦著臉,那下面的親人可是會更苦的哦。”
過來叫陳仙離開的蘇暢聽到了,假裝斥道:“仙兒,又亂說話了!”
老人擺了擺手,“童言無忌,他說的非常對。我這一退休,無所事事,種了許多花花草草,一有空就摘點過來給女兒瞧瞧,時間長了,就忍不住傷心了,這會兒女兒估計正在埋怨我呢!”
蘇暢這才注意到,老人在墓地四周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薔薇,有已經凋零的,正在枯萎的,還有新鮮欲滴的。
“我女兒一輩子最愛的花是薔薇,最愛的人是展九,她為了愛人,放棄一切,專心呆在國內侍奉對方的父母,小小年紀就操碎了心,到頭來啊,一場空。”老人無限感慨。
陳仙聽到熟悉的名字,張嘴就要仔細問了,被媽媽一把捂住,“您別太難過了,逝者已矣,活著的人要好好對待自己,才對得起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