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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武對此事亦是頭疼。昌寧城距暖窩橋僅三十里,若有敵襲,一個時辰便可到得城下。唯一可行之策,便是占了吉鄉,充作緩沖地帶,以厚這鄉寧的防御縱深。“若占了吉鄉,士卒便顯得少了。不知那吉鄉丁口幾許?物產豐寡?田畝幾何?”
“可著輿圖隊前去勘查,也好日后用兵。”楊吾附和著。
“在下本待金人占了吉鄉,虎威軍再取之,則師出有名。便如這鄉寧一般,恐世人恥笑。”趙武顧及名聲,不愿搶在金人前面。
“這有何難?便似鄉寧一般,只占山嶺,不占村鎮、縣城,待金人官至,再趕將出去,豈不更美。”楊吾這先把事坐實,待假借驅趕金兵之名,名正言順的占據吉鄉,倒說得過去。
趙武笑道:“便依老總管之計。亦是剿賊寇與掌控市易并舉,卻是吉鄉的能人、丁壯早已投了虎威軍,此去吉鄉怕是收獲不豐。”
“只為戰事慮,便足矣。銀錢、田畝則有一分算一分,集腋成裘嘛!”楊吾嘿嘿的笑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老總管不患地多,只患地少。
“好!且看這輿圖。那吉鄉與鄉寧同,三面皆山,西臨大河,地闊不及鄉寧半數。可將進出吉鄉的要道掐住,著幾哨步營剿了賊寇即可。隆盛久貨棧把持市易,穩了市肆,暗中贖買田畝、礦窯,把那米糧、鹽、鐵諸事掌在手中。揀選穩當新投丁口,置入鄉里,租佃田畝,以穩其生計,暗中聽命于我,則吉鄉之事可成矣。”吉鄉若得,便是連那文城鎮盡囊其中,原屬慈州之地盡歸虎威軍掌轄。北倚大山,南控河中;東進可探河東平原,西跨黃河可躍馬河西。山皆可藏兵,進出由己。若金兵來襲,便倚山阻滯,去其馬上之勢,使之步戰,則其戰力當在虎威軍之下。
“這隆盛久的大事,老總管便揀人教之做了。”趙武望著楊吾,心知這老總管看人卻是準得很。
“此事須得劉耀祖、章游掌之,方可省時省力。”楊吾笑道:“小將軍可知那竇興后來如何?”
趙武說:“老總管莫要賣關子,在下不知。”
“這竇興見軍寨運進許多米糧,料想糧價要跌,先是慶幸手中存糧皆拋,只待劉耀祖會了錢鈔,便欲走人。卻見糧價穩在斗糧三十五文錢上下,而劉耀祖所糴米糧,存在糧倉里未動,銀錢亦未兌付,便央求劉耀祖原價糶出。這劉耀祖哪里肯干?拿出契約,揚言要訟這竇興。竇興無奈,許下斗糧三十文之價,劉耀祖方肯罷手。這一來一去,劉耀祖未動分文,米糧未曾移倉,便凈得銅錢一千五百貫,亦將竇興留住。”楊吾對此事贊不絕口,便如親歷一般,說的有聲有色。
趙武聽罷大笑,“那竇興卻是為何不走?”
“銀錢未曾到手,哪里走得脫?”楊吾亦是笑道:“劉耀祖壓根未想會鈔與他,竇興若是只要銀錢,怕是要等到開春。”
“章游的本事卻是不小,不知與竇興說了些什么?攪得竇興亂了方寸。”趙武對章游的口舌之能,頗感興趣,便問楊吾。
“小將軍若想得知,要親去問那章游。那章游回到軍寨,只說竇興中計,但如何說得竇興,卻只字不提。”楊吾對章游此事頗有不滿,怎奈章游不說,又不好強問。
“哦!有這等事?”趙武大惑不解,細想想這章游無非是誑了竇興,心有愧疚,不愿舊事重提而已。虎威軍占了鄉寧闔境,昌寧隆盛久的諜者們的用處便顯得小了,劉耀祖在隆盛久就只充當賬房,英雄毫無用武之地。“好!就依老總管之言,著這劉耀祖、章游去吉鄉掌這隆盛久之事。”
“這圍剿賊寇一事,便當作僉選步營營校的處所。揀七家山寨,著七哨各揀一家,分開來攻打,末了看戰果。諸哨校評說優劣,推舉營校、營副校。”趙武對步營諸校,了解不深,只是見郎鍔頗具才干,鮑慎之有些韜略,其余諸人,乏善可陳。當初設這七哨步軍,亦是欲品察諸校治軍本事,借這剿賊之事,再好不過。“待過了年節,便可調兵比試。”
“哦,還有一事,在下未曾思慮妥當,便是那戰馬之事。如何獲得馬匹的來源,以保軍寨所需?”趙武問道,“不知老總管可有妙計?”
“北地產馬,以蒙古諸部居多,金人次之,西夏列其三。便是這河東亦有少量馬匹蓄養,今皆歸金人。此去大同府,跨了界壕,便是草原,馬匹眾多,價錢低廉。只是金人把住諸關,販運不得,卻是一樁難事。”楊吾對這鄉寧四周頗有了若指掌之勢,卻被這販馬一事難住,久不得解。
“若是先在草原買得,聚集等待,瞧得時機,破了界壕,沖了過來,豈不簡單?”趙武西京一行,頗有感觸,金人在西京北面所設兵士不多,如若這窗戶紙,一捅即破。便心生豪氣,意欲強行破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