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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口飯吃?這一桌的酒食,要幾百文錢,還不夠你吃上一陣的?”都頭花齡不解的問。
“當兵吃糧,有餉銀拿,時不時地還可搶掠一番,發個外財,可你要有命去花才行。別一戰下來便丟了性命,身上的銀錢落在別人的口袋,可就虧大發了。”花齡搖搖頭,苦笑著說:“想那死去的弟兄們,哪一個不是圖個銀錢,為了養家糊口,拼死廝殺。真個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只怕不死不活,如同行尸走肉,才叫命苦。”說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馬元晨看在眼里,暗暗叫好。此人如此想法,甚合吾意。便開口笑道:“都頭福大命大,造化大。小的還要跟隨都頭吃香的喝辣的呢。明日便去那太平興國寺拜拜佛主,保佑都頭升官發財。”
“升官發財?做夢去吧!降了金狗,還有好日子過?不死也得扒層皮。百姓的唾沫也能把你淹死。”花齡忿恨的說。
“啊!這這這,這可如何是好?”馬元晨顯得吃驚的樣子。
“轉回家去,去過安穩的日子。”花齡借著酒意,真心的勸說著。
馬元晨見時機已到,便開口說道:“走倒可以走,但小的不是白來了一趟?都頭可否愿意與眾兄弟一起走?”
“一起走?去哪?又能去哪?”花齡酒已上頭,凄慘的語調,透出心中的無奈。
“去一個殺金狗的好地方。”馬元晨平靜的說。
“殺金狗的地方?一年了!殺了幾個金狗?全他媽被金狗殺了。還殺金狗?”花齡站起身來,搖晃著,斜睨著馬元晨,“你?你想干什么?”他似乎有些醒過味來,要抓住馬元晨,問個究竟。
馬元晨豈能容他動手?按住花齡的肩膀,將其捺在椅子上,低聲喝道:“花都頭休要逞強,當心隔墻有耳。”
“怕,怕個屁?”花齡被馬元晨這么一按,頓了一下,有些清醒,轉念一想,忙問道:“你剛才說什么?殺金狗的好地方,在哪?”
“就在此地。”馬元晨見花齡頗感興趣,便與昌虎一五一十的將虎威軍的實情詳詳細細的說給花齡聽。
花齡聽的是如醉如癡。知眼前的年輕后生便是虎威軍的虎影衛總管,更加驚呆了。大宋官軍兵敗如山倒,未想這河東還有一支如此硬氣的宋軍,著實令人驚嘆。
想想自己,兵敗后,被指揮使彭鐸強按兵器,裹挾降金,心中實在不甘。再斗上一氣,也好多殺幾個金狗,雖死無憾,也強過如此這般模樣。幾日來,細細咀嚼著這次反叛,心里空蕩蕩的,似乎心已飛出體內;腦袋昏昏的,如若魂魄已散,真個是行尸走肉。如果能投到虎威軍帳下,誓殺金狗,博個英名,即便是歿了,也可含笑九泉。堂堂正正做人,光明正大做鬼。
花齡酒后吐真言,讓馬元晨摸準脈,借機說服,倒省卻許多周折。二人一拍即合,當下,便密議如何獻城門,引虎威軍奪城。盤算著這永寧門的守軍有多少士卒可為己所用,哪個不可用。算來算去,便只有副都頭方穆等不足十人是新近撥來的,雖說是本指揮的人,但交往不深,不可確定。其余人等,降卒,花齡拍胸脯說可用;協守丁壯五十余人,昌虎斷定可用,至少不能壞事。
馬元晨沖花齡抱拳,笑著說:“副都頭方穆等十人,還煩請都頭試探試探,能用最好;若不能用,提早謀劃計策,免得徒傷士卒性命。”
花齡點頭,道:“看此人一介武夫,行伍出身,武藝不錯,為人仗義,但與指揮使彭鐸交好,卻不知會不會在降金的路上一直走下去。試試吧!”
“城內的其他各都詳情如何?還請都頭及早謀劃,人越多越好。只要愿投虎威軍,不愿降金兵,便不咎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