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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不再議朝廷之事,把心思放在虎威軍上。趙武問:“這幾日三不管的鄉寧有何趣事?”楊吾笑道:“趣事沒有,怪事倒有一樁,近來昌寧糧價、鹽價上漲,百姓叫苦不迭。”
“哦?莫不是軍寨在此地糴買糧鹽了?”趙武詫異的問。
“依小將軍吩咐,軍寨并未在此地采買。”楊吾苦笑道:“怪就怪在這里,幾家屯糧大戶見軍寨人馬眾多,料定糧價會漲,惜糶之心日盛,等軍寨前去糴糧,待價而沽。”
“隆盛久貨棧可曾糶與百姓米糧?”
“日日有糶,但糴糧者日增,疑是屯糧大戶暗中使人糴糧,囤積居奇。”
“奸商可惡!就不怕本軍強征了他?”趙武皺眉,略加思慮,徐徐出了一口氣,嘆道:“唉!卻是不能開這個先例。”又一轉念,說:“老總管可暗中散布本軍即將南歸的消息,使其心慌,待其拋售,由隆盛久貨棧趁機壓價糴入,日后慢慢糶與百姓,平抑糧價。”
楊吾呵呵笑道:“如此甚好!卻要調動人馬,造成南歸假象,迷惑之。”
“對!”趙武又問:“鹽價卻是為何上漲?”
“自州府縣衙南奔后,官鹽皆無,私鹽泛濫,鹽價猛跌,百姓倒是樂享其成,但卻只有土鹽,粒粗味苦,食用尚可,卻不能擦牙。醫藥監擦洗傷口也要好鹽,士卒的藥袋也須備好鹽,這鄉寧的鹽原本皆來自解州,卻不知為何解州的鹽梟和鹽呆子不來此處販賣。故而細鹽價卻是上漲。加之日后鐵匠寨淬火用和銅錢監礦石的蒸燒、去渣物都要用許多鹽,若是在此地糴買必會造成土鹽價漲。”
“解州的隆盛久貨棧沒販運回解鹽么?”
“解州的隆盛久貨棧倒運回一車解鹽,皆被軍寨用了。”楊吾掐算著時日,說:“算算第二次販運,也早該到了。卻不知為何晚了?”解州隆盛久貨棧的伙計折返時,老總管便告知軍寨急需解鹽,理應從速運回,且諜者亦無任何消息傳回,看來是出什么意外了。
趙武想了想,范鶴鳴曾說過此地,看來是要走一遭了。“老總管備好騾馬太平車,稍待幾日,趙武帶人馬去取之,只是路途如何走才好?”范子虛曾說要四百二十里,是從昌寧出發,東出佛兒崖,走太平過絳州,穿聞喜到安邑。路途遙遠,且金兵在襄陵失了兵馬,定會有細作諜者出沒,東出佛兒崖山口走官道不穩妥。若是按解州的諜者的描畫,走昌寧,經圪丁石出馬璧峪過稷山,可直奔安邑。順道看看南出鄉寧的道路地勢如何,為日后早作謀劃。趙武看著輿圖監的士卒和虎騎哨掌管輿圖的騎兵們忙著搭建軍寨至垣曲的沙盤,決定南出馬璧峪,也好順便將沙盤輿圖測繪好。
“為何不見馬元晨?”趙武看著李肅問道。
“他在碾東嶺收編賊寇降卒。幾天里勸降了三股賊寇,倒也收得百余人,今天便能趕回來。”李肅答道。
“小將軍,還有一事,老軍不知該如何是好。前幾日,沙王溝一鐵礦窯主找上隆盛久貨棧說項,要將鐵礦窯貨與之,議價一千貫,估摸年產礦石四萬斤,可得生鐵一萬四千余斤,市價三十文一斤,便是四百二十貫,若皆貨與賣家可獲利二百貫。等同買五年的生鐵。”
“好啊!可以買下,以保軍寨所需。哦!看來商賈大戶們對本軍是否常駐這鄉寧山里還有疑慮,該如何安其心,還勞煩老總管費神。眼下如有貨出鐵、石炭礦窯,田地的,可著人勸說,消其慮,若其執意堅售,可著隆盛久囊之,以安他人之心;對左右彷徨者,抑或參股其中,固其根本。總不能將鄉寧的礦窯,田地皆買下來吧?一則軍寨可沒那么多銀錢,士卒日見增多,衣著,兵器所需大增,軍寨僅有的銀錢松松手便沒了。二來民事不可緩也,需要商賈大戶們往來通商,供給民戶之需,以利百姓。無商則不通,無商則不活嘛!三者亞圣曰:‘民之為道也,有恒產者有恒心,無恒產者無恒心。’商賈大戶們若能安居于此,則通商便利;通商便利,則商賈云集;商賈云集,則平民便有生計,才能安居樂業。”
趙武看著楊吾,在想似乎還有什么事情到了亟待解決不可的地步。斟酌良久,說:“還有鐵料、礦石許進不許出。要嚴控鐵料、礦石的外流,把能控制的礦窯都控制住,以防敵方大肆收購,擾亂地方鐵價。對來鄉寧糴買鐵料、礦石的商賈要暗中監視,有異常舉動者,追其蹤,摸其巢,探其究竟。凡具敵意者,立斷其根,以絕后患。”
“小將軍可是要派士卒掌控?”楊吾問道。
“不可!要掌控鐵價,吸其流入,不使流出。”趙武不想采取強硬手段,徒傷商賈之心,誤了利市大計。“鐵料的使用,要多使生鐵銷拍成鑐鐵以供工匠打造器具,經久耐用,減少損耗。亦可吸納勞力,厚民生計。”
“市肆上的石炭價可還平穩?”趙武想了想,又問。
“還算平穩,鄉、吉兩縣的石炭一向價低,若是多銷拍鑐鐵,可致價漲。”楊吾擔憂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