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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本書正文沒有關系,之前說的給文學社和動漫社的小說,發在這里)
1.
關于刀的故事有很多,有的人會把劍稱為百兵之君,槍稱為百兵之王,刀,卻無一例外,是霸者的東西。
似乎用刀好的人一定就是所謂的霸者了。
不是霸者的人,往往跟雜兵一樣,比如小說里的雜役甲或捕快乙,雖然依舊提著一把樸刀,但是卻并沒有什么作用。
從這點角度看,胡八刀的確是這么一個人來著。
胡八刀是唐人,在這個時代的日本唐人,可是很受歡迎的存在。從圣德太子遣隋使的出發,到大化改新,再到前些年跟大唐的海戰被后世認為是怕老婆的窩囊皇帝李治輕易撲殺——
唐人的地位依舊很是受,哪怕現在的大唐卻是掛著大周的旗號在女帝的統治下。
胡八刀住在了這個小山村,自稱君子不可一日無竹的他,每天落魄的喝著一壺酒,枕著刀,給孩子們講天南海北的故事。他年輕的,但是也絕對不是他自稱永遠的十七歲那樣。胡八刀這個人看起來沒有什么本事,但是他卻是村子里唯一敢深入大山的人,哪怕在這個時代妖怪在日本十分的興盛猖狂,能穩定的在山里獲取獵物的他被村子視為保護神一樣的村子。
胡八刀號稱自己生平有八刀,無物不斬。
于是大家就說胡八刀是身負斬殺妖邪使命的英雄,是天神賜給這片土地的。
但是對于當事人而言,自己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可以讓自己蝸居的場所罷了。
2.
故事是人寫就的。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個故事,或多或少還摻雜著其他的什么而使得故事面目全非,或者流傳中經過某些人的特意修改。
但是在這個竹取物語還沒有出現的、所謂故事的年代。對于這個世界的所有人來說,這不過是他們即將經歷的和幾千年前或幾千年后本質不變的平凡生活罷了。
直到那一天,胡八刀從后山的竹林深處抱回了一個女嬰。
胡八刀并不會養小孩,而隔壁的老人家夫婦并沒有子女,于是便理所應當的把這個不凡的小女孩作為老夫婦的子女送了過去。老人家很是感激,對于這個孩子也很是疼愛。
老人家是伐竹的,自那天起,每天伐竹都會得到許多黃金,于是老人就富裕起來,把胡八刀也接入了自己的家中,建了一個大宅子。
自那天起,胡八刀真的只是每天喝酒,守在村子里了。
直到那個名叫齋月秋田的陰陽師的到來。
3.
女孩在短短幾個月便出落成一個大姑娘,老翁很是疼愛她。
在黑夜里,女孩身上會散發出明珠一樣的光芒,像夜明珠一樣。無論老翁生了多大的氣,看見她也會心平氣和起來——
他疼愛這個女孩,甚至不讓她出門。
直到那個叫齋月秋田的陰陽師被請過來,給少女取名“輝夜姬”之后。
在胡八刀的廂房里,胡八刀倚在榻榻米上,懷里揣著刀,一口一口的抿著酒。
完全沒有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想法而削過發的短發發凌亂著,下巴上有一點點胡茬,面目十分平凡但是很耐看的家伙——
頗有點魏晉遺風的感覺。
輝夜端坐在他身前,一點一點的為他倒著酒。
輝夜小的時候就愛粘著胡八刀,長大后這種情景越來越嚴重。可能是因為老翁不讓她出門的原因吧,總而言之,這五年的時間里,輝夜但凡是閑暇下來,就會坐在胡八刀的對面。
“老喝酒會傷身體吧。”輝夜抱怨一樣的說著。
“也許吧。”
“你在逃避什么嗎?”。輝夜問道。
“也許吧。”
胡八刀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傻氣的說著,喝著酒。
“好頹廢啊。”輝夜皺著眉,“你也是個刀客啊。”
胡八刀搖了搖頭:“拿什么都是一樣的,都是懷著去殺人的心,拿著工具去殺人。殺人讓自己覺得很滿足,無論套著怎樣的名號。我不需要那種充實,喝酒就好了。”
“用酒精去抑制住武人的意志嗎……私覺得八刀哥傻的可愛啊。”輝夜苦笑著搖搖頭。
“卡哇伊?”胡八刀傻兮兮的笑著,“嗯,不錯不錯。”
輝夜無奈的用手絹擦了擦胡八刀嘴角的酒漬:“最近外面的事情,即使是你也應該有所耳聞吧。”
胡八刀眨了眨眼睛。
輝夜的美貌不脛而走,甚至被傳為天下第一美女。這讓很多人都擠到這里來,雖然間接的促進這片地區的發展,但是也把淳樸和祥和逐漸帶離了這片村子。
有人甚至試圖鑿穿墻壁,來希冀目睹輝夜姬的容顏,美其名曰偷晴。
然而隨著時光的流逝,知道事不可為的人們逐漸失望的退去,只剩下了五個人。
石作皇子,車持皇子藤原不比等,大納言大伴御行,中納言石上麻呂,以及阿部御主人。
他們比其他人更有耐心,因為他們知道輝夜只要是個女人,就總會有嫁人的那一天。加上他們也是貴族階級。,也應該是嫁人的好人選。
“他們都有妻妾了吧。”胡八刀看似漫不經心的實則問出了一個犀利的問題。
盡管在這個年代,女性的地位并不高,但是對于輝夜,胡八刀也好老翁也好自然希望她幸福。今日他能追尋天下第一美女而拋棄妻子。那么自然在明日也會這么做。
“除了那個中納言石上麻呂,都有妻妾。只是那個人過于愚笨了。”輝夜很無奈的說著。
“老翁怎么說的?”胡八刀好奇的問著。這些年他基本上不出屋子,唯一和他作伴的只有輝夜姬,老翁和老婆婆倒是偶爾才能見一見。
“我讓父親把我出的五道難題給他們,他們誰能完成,我就嫁給他。石作皇子我要求他去天竺取來佛前的石缽,但是那是不可能達成的事情;石上麻呂我讓他去取燕子的子安貝(日本產婦生產時手里緊握的貝殼來祈求生產平安,燕子的子安貝本來就是和兔子的角一樣不可能存在的東西);阿部御主人我讓他取來山海經里滅絕火鼠的皮毛,而大伴御行我讓他去取龍的手珠玉——只有一個人我很擔心。車持皇子藤原不比等我讓他取來蓬萊的玉枝,只是這件事情過于隨緣,萬一他真有這個運氣,那我不是成了他揚名天下的工具?還希望八刀哥幫我。”
胡八刀眉頭微微皺起,之后看著輝夜那張笑臉,無奈的點點頭。
“他們明天就來了吧。”胡八刀問道。
“嗯嗯嗯。”
胡八刀將刀抱在了懷里,緊緊的抱著:“好吧,這件事情我就陪你吧。”
這將是一場遠行。
輝夜既讓他熟悉,又讓他陌生。
但是一切都是那么順理成章。
有些事情在變,有的事情在不變。而對于平庸的他,一切都是一樣的。
他怔怔的看著輝夜離去的背影,心中想著這件事情后,自己是不是該離開了。
3.
藤原家是顯貴功臣之后。
當年中臣鐮足幫助天皇除去蘇我家族,推行大化改新,顯赫一時,后人便姓藤原。
貴族中的貴族,權貴中的權貴。
在飛鳥時代,京城并非在平城京而是在藤原京,可知家族的顯赫。而至今藤原家也是跺下腳日本政府震一震的存在。
胡八刀坐在藤原家的屋頂上,他輕功豈止了得二字可以形容的,悄無聲息的一身黑衣坐在屋頂,掀起瓦片,聽著下面的對話。
藤原夫人是為端莊的女性,落落大方,但是看起來身體并不好的樣子,經常咳嗽。藤原不比等則看起來相貌堂堂,但是卻顯得野心勃勃,讓人有種他是個不達目的不會善罷甘休的感覺。
他的幾個兒子聚在一起,聽著父親的話語。
“我要去筑紫國看病了——”藤原不比等嚴肅的說,“此去將近兩年左右,為了體現我的虔誠,仆人都不要帶了,不然神醫是不見我的。”
藤原夫人咳嗽著,一臉擔心的看著不比等,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身體,倒是為不比等擔心的要命:“老爺這一去,一定要萬般小心啊。”
胡八刀這個時候對藤原不比等這個人的印象一下子跌倒谷底。家里有這樣一位妻子還尋思這尋花訪柳,雖然不排除是為了借輝夜的名氣來壯大藤原家氣勢的可能,但是這樣做可以看出這個人的功利性是多么的強大,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妻子。
而且他的妻子卻不知道自己的丈夫這次出門根本不是看病,而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胡八刀本以為自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是他還是感覺到自己壓抑多年的殺心在蠢蠢欲動。
他趕忙喝了幾大口酒,壓下心中的殺意。
自己不想殺人啊。
自己告誡著自己。
胡八刀覺得自己真應該醉死在那件廂房里,因為現在的他是出鞘的刀,出鞘的刀,往往不是美好。
寒光出鞘,最終的目的恐怕也只有一個。
胡八刀悄悄的離開了。
4.
胡八刀行走江湖,奇特的本事自然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