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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桓感受到了花鏡的拒絕,疑惑道:“怎么了?”
花鏡低下頭,看著傾桓懸在空中的右手上,橫陳著一個大血口子,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血,血珠大多沒入了花鏡黑色的衣料中。這是傾桓身上所受的最重的傷,但這傷是他為花鏡擋下的。
花鏡閉上眼,淡漠道:“你走吧。”
傾桓聽到這一句,眉頭不禁鎖緊,他緊盯著花鏡閉著的雙眼,半晌才問道:“你什么意思?”
“礙事。”花鏡皺著眉,用一只手捂住右肩,血卻止不住卻從指縫中溢出,這幅樣子任誰都能看出這名重傷的女子已經無法獨自逃脫了。傾桓靜靜看著這一切,在壓下了最初的不解和怒意之后,一個貌似可笑的想法突然涌現在腦海。
“花鏡,”他猶豫道,“你難道是在擔心我?”
花鏡沒有回答他,她仍舊靜靜地坐在角落,安靜地仿佛已經死去。這一刻,傾桓想到了傾霜。傾霜她,就是這么死的嗎……在她之后,又輪到花鏡了嗎?
傾桓沉默片刻,半晌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們,為什么都這樣?”
花鏡緩緩睜開了眼,突然輕聲問道:“你是怎么想傾霜的?”
未料想到話題突然轉變,傾桓一時有些無措,他又想起了那一天夜晚,恬靜的少女站在黑暗中,露出的溫柔的笑容。一陣心痛如過電一般遍布全身,他的嘴唇不禁顫抖了起來,“我……”
花鏡突然冷笑了一聲,“在我看來,她實在太沒用。”
傾桓的瞳孔猛地收縮。
“所以我失望,但是……也心疼。”
突然,從遠處傳來了陣陣腳步聲。
猜想到可能是追兵來了,花鏡對傾桓隨意揮了揮手,示意他走。她撐起了身子,說道:“所以,她做不到的……我一定要做到。同樣都是重傷,她死了,而我……”花鏡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要殺了俞繼暄。”
傾桓沒有動。他不是不明白花鏡心中所想,花鏡傷的那么重,沒有一點威脅,無論誰進來都會放下警惕,更何況俞繼暄性格陰狠,定不會讓花鏡死的太快。而這,可能是現下唯一一個近他身的機會。若自己此時在這里,俞繼暄的警惕心仍存,可能只會命令侍衛用亂箭射殺他們,機會便會喪失。
如今狀況下,不會再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而且如果成功的話,至少能有一個殺手活著。
更重要的是,傾桓明白花鏡面冷心軟,她恐怕寧可死,也不愿拖累自己。
傾桓想到這里,便抬頭凝視著她,鎮定說道:“花鏡,我不信,你的下場只有一個死字。”聽著逐漸逼近的腳步身,便不再猶豫,他猛地攀上房檐,卻沒有離開房屋。
花鏡一愣,眼中波光流轉。隨后她笑了笑,便放松地靠在草垛之上。
她原本以為,殺手應當不懼死亡,在任務失敗后,會毫不猶豫地自盡,以保全自己的組織。可她,還有太多的事沒有做,太多的話沒有說。
生的渴望,緣自內心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