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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繼暄破門而入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花鏡。血已染濕了大片衣襟,整個人狼狽不堪,而她的神色卻十分平和,并未有半分慌張。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弓手暫停攻擊,自己跨過了門檻,向她走了過去。花鏡注意到他的走近,伸出顫抖的手摸索著不遠處的佩劍,俞繼暄迅速一箭,將劍打偏至更遠的地方。
花鏡的手停頓了一下,但沒有絲毫恐懼。她微微抬起頭,“想殺便做,我不會回答你的任何問題。”
俞繼暄笑了,“你們的所有我都知道,我有什么問的?你們是受誰指使的?不就是謝敬么。你們的目的是什么?那更簡單,不就是殺我么。”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還別說,我現在真的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湊近花鏡的臉,慢吞吞地問道:“碧落泉殺手分為上中下三階,你是哪一階?”
花鏡側過頭看著他,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俞繼暄倒似是懂得她的疑惑,解釋道:“如果是泉階,那直接丟你去喂狗;落階,便受幾天罪,尸體丟到碧落泉門口;如果是碧階么……哼,我不介意讓全城百姓看一場好戲。”
碧落泉碧階殺手實力卓群,人數寥寥無幾,俞繼暄這么做,無非是利用殺手的身份給予碧落泉不同程度的震懾。
俞繼暄突然意識到了話里的漏洞,“不對,若是你一直堅持自己是泉階,豈不是就沒趣了。”
“誰說的?”花鏡很滿意地看到俞繼暄一愣,緩緩開口道:“我是碧階殺手。”
突然間,原本虛弱地連劍都拿不起來的花鏡,猛地展開一把扇子,利落的向俞繼暄劃去。俞繼暄下意識地后退,胸前的衣襟頓時被劃破。花鏡合上扇子,轉而向俞繼暄的喉嚨刺去。
一切都在一瞬之間,花鏡這一招在水月的催促下練了許久,本來并未將此招放在心上,而事實證明,水月的確是極富有遠見。
驀地,俞繼暄的頭向一旁偏去,扇子僅劃破了脖頸淺層的皮膚。下一刻,俞繼暄一手猛地掐住了花鏡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在花鏡明顯的驚愕眼神注視下,俞繼暄冷笑了一聲,“真是小看你了,這么多年,原本從未有人傷到我。”
花鏡感受到了壓倒而來的窒息感,她心里震驚不已。除了水月,明明碧落泉之中沒有人能夠躲過這一招。或許,自己只是僅僅活在小空間中,一個只有她和碧落泉的世界。而離開了這個世界,她什么都不是。
黑暗襲來,她終于閉上了雙眼,手中的武器無力地滑落在地。
恍惚間,脖子上那只有力的手突然松開,她倒在地上,眼中朦朧的世界經過旋轉后是如此的不真實。仿佛俞繼暄痛呼了一聲,花鏡剛剛認清了這一點,就感到身體一輕,她被人背了起來,并被那人拿著迅速逃出了房間,向院外奔去。
“花鏡!你撐著點!”耳邊傳來傾桓焦急地呼喊,花鏡一時有些分不清現實與幻境,不過倒是聽出了傾桓的聲音,她用虛弱的聲音問道:“俞繼暄……死了嗎?”
聽到她沙啞的聲音,傾桓心里更沉了一分,但臉上露出了笑容,“花鏡,我潛伏在房里,可不是為了殺俞繼暄的。”
花鏡聽到傾桓這話,不由地愣住了。
“碧落泉的任務,在你心中就真的這么重要?”傾桓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虛弱,“在我的心中,你們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這時,花鏡才看清傾桓在方才的對峙中已然傷痕累累,背著她跑的那一段路上已經留下了一串血斑。她看向了傾桓,看到他全然不顧正在流血的傷口,仍全速地奔跑。盡管如此,追兵和他們的距離還是在逐漸拉近。花鏡的眼神暗了一分。
傾桓的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晰:“我能殺山賊,惡霸,殺手,但我卻無法對無辜的女性和嬰孩下手。我……確實是連累了你們。”他頓了頓,眼神黯淡了下去,“以后,不會了。”
花鏡沉默不語。她抓著傾桓胸前的衣襟,衣料慢慢往手心里攥緊了幾分。
在傾桓和花鏡重傷垂死之際,水月成功地潛入了俞府內部。
水月一進入俞繼暄的房間便被里面各種各樣的金屬物件閃花了眼,與俞府院落內的雅致不同,俞繼暄的房間透著金屬的冰冷氣息。水月緩緩撫摸著金屬制的桌椅,書柜,漸漸陷入沉思。
他嗅到了機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