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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業悄悄地躲到了一只比自己還高的大瓷瓶的后面,將石室里的情況看了個清楚。那十一個人圍攻的怪物長著人類的雙腿和身體,卻沒有手,也沒有脖頸。肩膀之上連接著一整只特大號章魚,臃腫的軟體頭部從后背垂下,鼓鼓囊囊地直到膝蓋,像是背著一個巨大的液體行囊;兩只小碗般大小的眼珠長在雙肩的正上方,靈活地轉動著,甚至可以透過銀色的瞳孔看清眼睛的內部構造;兩眼之間,長著一只管狀的嚇人的口器,手臂般粗,內側布滿細碎的利齒,不時有黃濁的液體流出來,滴在地上,看起來像是一只頗具威力的高壓水槍,能不能滅火就不知道了;而在口器的正上方長著一個只有小孩拳頭般大小的肉瘤,硬硬的,死氣沉沉地附在上面。
而這個人形章魚乖的周身,至少生長著三十條幾米長的觸腕。不,不是三十條,是無窮多條!永業眼見一名皇廷衛奮力砍下一條觸腕,頃刻之間那怪物就重新長出一條。
看來情況不算太糟。這個怪物絕對不是滅靈法師本人,只不過是一個召喚(或者制造?)出來的打手而已。真正的滅靈法師在祭壇毀滅之后應該忙著重新建造祭壇,否則他們就是沒有任何魔力的廢人,隨便就被人給咔嚓了,不足為慮,想來他們也不會好端端地跑到這個窒息囚籠中受死。只要不是滅靈法師,那這些怪物就是殺一個少一個,也不是什么嚴重的威脅了。
問題是,這十一個人只怕沒有能力殺掉這個怪物。雖然人數上占著絕對的優勢,可是現在幾乎人人帶傷,而怪物又是個打不死的小強。這樣耗下去絕對是有死無生啊。
所以情況也說不上好。畢竟這十一個人死后,永業就要獨自面對這只不死的怪物,在窒息囚籠中有不能使用光系魔法,要殺死他變得很困難。
也許應該建議這些人跑到窒息囚籠外再想辦法?
永業正想著,就看見一道藏藍色的身影,極速射向怪物的一只觸腕。這只觸腕從一開始就垂在地上,從來沒動過。
與此同時,剩下的十一個人發動了更加猛烈的攻擊,無數觸腕被生生砍下,甚至這怪物人形的身體之上都被砍出許多道血口。也只有軟乎乎的頭部不受傷害,刀砍上去就像棒槌打棉被一樣,毫無效果。
而那低垂的觸腕也被生生斬斷,一顆滾圓的綠色珠子掉了出來,被那藏藍的身影抄在了手中。這時永業看清了,他就是兩名大宦官之一。
可是與此同時,一條觸腕也拴住了他的腰,使他失去了逃脫的機會。可是這樣并不能讓他屈服,他使盡全身力氣將綠色珠子拋出。
那碧綠的珠子在空中還未飛出多遠,就被另一只藏藍的袖子裹住,緊接著,另外一位宦官就向著門口直沖而來。
他甚至已經有一只左腳邁出了門外,就被一只觸腕貫穿了小腿,然后被一點點地拖了回去。
這位宦官在這危急的一刻,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將綠色的珠子扔了出來,剛好就是向著永業躲藏的方向。“砰”地一聲打響,用以藏身的青瓷花瓶應聲碎裂。
永業輕巧地退后幾米,避開四處飛濺的殺人的碎片。他抽出了撿來的佩劍,死死盯住敞開的大門,隨時準備迎接長滿觸手的怪物。
他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這只怪物將兩位宦官拖到它的面前,用四只觸腕將兩人包裹地嚴嚴實實。緊接著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被緊縛這的兩名宦官就發出尖利的嘶喊聲。
沒人想到,那些柔軟的觸腕之中,隱藏著成排的如同息肉般的利刃。那些有著鋒利邊緣的柔軟的細小彎鉤之上,涂滿著一層厚厚的腐蝕膠液。息肉似的沾滿腐蝕液的利刃切割在身體之上,竟然如同燒紅的鈍刀割肉一樣令人頭皮發麻。只見兩位倒了八輩血霉的宦官身上綻放的數不盡的傷口之中,發出了如同油煎般的滋滋聲,黑色的膿水代替了鮮紅的血液噴涌而出,滴落在地上之時,居然還能升起淺灰色的青煙。即使是堅硬無比的巖石地板,都被腐蝕出了一個個細小的孔洞。
“安瀾大人!”“雅瑪力大人!”兩位血衣衛高聲呼喊著,近乎是舍身沖上,希望有那萬一機會,將兩位重要的大人解救出來。也許他們和兩位宦官大人之間并沒有過命的交情,可是卻有護衛大人性命的任務。失去了兩位大人,他們自己恐怕也無顏回去復命了。
他們是血衣衛,安道爾帝國名震八方的血衣衛!血衣衛這個名頭,自誕生起就沒有做不成的事,就沒有完不成的任務!
從本質來講,血衣衛和伊斯霍爾肯的隱秘機動部隊的成員都是同一種人,同一種名為“壯士”的人,只不過隱秘機動部隊的成員選擇了暗夜,而他們選擇了血紅。
血衣衛的武器是一如既往的詭異,一把比殺豬刀還要大的剪刀,上面層疊的利齒時而悉數豎起,時而完全收攏,仿佛是活動的豪豬的毛發,以至于基本上沒人能說清這把武器到底是剪刀還是鋸子。另一位血衣衛的武器也同樣正常不到哪里去,明明是一條鎖鏈式的武器,卻是滿身尖刺,張牙舞爪的在空中猶如帶刺兒的蛟龍,好像鏈條上的每一環都可以隨意轉動一樣。武器雖然怪,可是隨著兩人的一招一式施展出來,這兩把武器眼見著就成了血衣衛的手,血衣衛的腳,給人一種完全合一的錯覺,仿佛若是兩位血衣衛放下他們的武器,就成了斷手缺腳的殘疾人一般,這已經不是人兵合一所能解釋的境界了。
他們整個人,都是他們手里的兵器。也就是這種神奇的武學境界,使他們在觸手叢中往來穿梭,毫發無傷,卻每每給章魚怪制造險情,那些叢生的銳利尖刺,幾乎全是沖著張宇怪的兩只巨眼而去。
然而,他們的對手強大到超出所有人的想象,那些帶著“息肉刀”的觸腕,每一條幾乎都是血衣衛手中鎖鏈武器,剩下的十幾條觸腕連打帶掃,連鉤帶抽,加上獨有的穿刺攻擊,毒液揮灑,不僅僅吧兩名血衣衛擋在了3米之外,還順勢將9名敲邊鼓的皇廷衛打得節節敗退,甚至用毒液弄瞎了某個倒霉鬼的一只眼睛。
又有三只觸腕被大剪刀剪了下來,可是擒住宦官們的兩只觸腕,越發地離血衣衛遠去。
扭動著的藏藍身軀漸漸僵直,漸漸平靜,嘶嚎漸漸沙啞,漸漸微弱,而那只章魚怪的兩只小碗口大小的巨眼,冷冷地盯著這兩個可憐的人,直到他們咽下最后一口氣,之后它將一具宦官的尸體舉到口器之下,用口器內圈的利齒噬咬住,迅速吸食著已經融化了的血肉,直到只剩下一張人皮。
“帶著圣物,走……”這時另一位原本已經不再動彈的宦官,突然用已經不再尖細的嗓音,說出了他最后的遺言。
而最終,這位宦官也沒能逃脫成為人皮的下場。
永業緊盯著怪物高大的形體,握緊了手中的利劍,他的手心里,第一次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這個怪物,在這個斷絕魔法的領域里,實在太可怕了。永業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先行退走。第一次,他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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