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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幾次被他煩的想要找溫庭之要回來。
她有一回真心實意夸他一句字寫得好,就被他涼涼嘲了回來,他說:哪比得上溫大人。
還有那時在起云臺說罰他抄一百遍《女戒》,不過隨口一提,誰知道他還真抄了。
秦書望著眼前整整齊齊的一摞手抄字本,沉吟許久。
更令人驚嘆的是除了《女戒》,還有一百五十張‘三從四德’四個大字。
秦書忽然慶幸自己說的不是三從四德的內容,還好僅僅是這四個字而已。
她撿起來翻了翻,痛心疾首地抬頭看著他。
“裴卿,你越來越不像話了。”
裴郁卿是來等著挨夸的,誰知道被她好一通批評。
“堂堂上卿大人,一腔過人的才華謀略,一雙執筆繪天下的手。是用來抄這些東西的嗎?這若是傳出去,像什么樣子,你教天下人如何看你。”
秦書嚴厲地教訓了他,裴郁卿目光弱憐,靜靜望著她。
“是殿下讓我抄,我才抄的。”
“......什么話該聽什么話不該聽,你不知道嗎。”
“殿下的話都是該聽的。”
裴郁卿垂了垂眼睫,不愿意看她了。
秦書捂了捂臉,忽然覺得她好像有些理虧。
可是,她真沒想讓他抄這些東西。她說的也是真心實意的話,他如此大才,寫這些算什么。她自己都對女戒和三從四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屑一顧,他寫這些,就像上好的筆墨文房寫出一手不堪卒讀的文章,令人惋惜心疼。
“我......我的意思是......”
“微臣知錯了,微臣告退。”
他規矩行禮,退出房去。
秦書望著他的背影,說不出話。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糾結頭疼。
秦書手背墊著下巴趴在書桌前,對著滿桌手抄字本靜坐了一會兒,起身朝書房去。
真女子敢作敢當,能屈能伸,既然她理虧在先,那就得和他道歉。
他平日里公務就夠繁重的了,真不知道他哪里擠出來的閑工夫抄這些東西。
書房和臥房都在一個院子里,一庭相對之隔。
秦書在門口躊躇徘徊了一會兒,挺直了身板敲門。
沒一會兒,裴郁卿就來開門了。
他手撐在門上淡目看著她,沒說話。
秦書瞅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細若蚊聲地低頭說了一句,“對不起......”
“沒聽見。”頭頂傳來沉然的嗓音。
“......”
秦書吸了口氣,說出口還是很小聲,“對不起......”
裴郁卿看了會兒她絨軟頭頂的發髻,伸手將人扯進房里,關上門。
秦書莫名就緊張了一下,她后背緊緊抵著房門,眼眸清亮地望著他,“干、干什么。”
誒,她怎么結巴了。
“結巴什么。”裴郁卿一只手在她身側,撐著房門,低頭看著她的眼睛,“你剛才和我說什么,再說一遍。”
“我......”
秦書也不知道他的氣場為什么總是時常能夠變換自如,特別是晚上,好像特別強......
咳,她指的是氣場。
她心怦怦跳,也不知道怦怦個什么勁兒。
“我說,對、對不起......”
“嗯,所以你知道我抄這些,是因為在乎你,是在意你說的每一句話,對不對。”
裴郁卿這回終于聽見了,開始和她講道理一般。
秦書抬眼瞅著他,好脾氣地點頭。
“所以你知道錯了是不是?”
“錯了錯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秦書說著說著就偏了,無形中變得趾高氣昂,“我就是錯了怎么了。”
裴郁卿安靜地凝著她,秦書和他對視半晌,低頭撓了撓眉心,誠懇致歉,“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