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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冬日,溫暖宜人的陽光總是能渲染人的心情,讓人渾身上下都覺得舒適愜意。然而木蕎這一家子,卻沒有像村里曬太陽的黃大娘王大娘那樣,能感受到深秋暖陽帶來的一點明媚安然。
隨著一聲刺破云霄的驚呼聲響起,這座位于山腰上的一家人,又一次陷入雞飛狗跳的境地。
木蕎是在毫無預兆之中突然暈倒在地的。暈倒之前,她還在緊緊的拉著兒子的手,保持著離家出走的架勢疾步往門外走。
蕭墨毓被木蕎突然來這么一出嚇得不輕,他整個人大腦空白了一瞬后,這才回過神來,蒼白著一張臉急急往山下跑去。
索性沒跑多遠他就遇見了從遠處回來的蕭晟。
蕭墨毓已經來不及怨懟他了,簡單兩句話將木蕎突然暈迷的事情交代清楚。父子倆像是找到了默契一般,分工合作。
一個急急去請大夫,一個在家守著木蕎。
請人自然是蕭晟去請,蕭墨毓就算想親力親為,他也知道自己目前無權無勢,根本無法在最短的時間內請來大夫。
而那個人可以。
就算不信任他,蕭墨毓也只能將所有希望壓在他身上。
等蕭晟把大夫從鎮上請來的時候,夕陽已經在天空中留下一抹瑰麗的倩影。大夫是踏著五色祥云而來的,看到那個人的樣子,煎熬等待的蕭墨毓覺得這個狗男人有了那么一丟丟的順眼。
大夫其實是蕭晟之前做太子的時候,救過的一名太醫。
這位太醫當時因為后宮里那些勾心斗角的破事,被誣陷成了背鍋之人。眼看就要問斬,被蕭晟使了一計偷龍轉鳳給換了身份,離開了皇宮。后來等蕭晟在鎮上一邊教書作為掩護,一邊聯絡曾經的舊部時,他也跟了來。
胡太醫坐在床邊,床里隔著一層床幔,依稀可見一個模糊的倩麗身影。
胡太醫將一塊巾帕放在木蕎露出的那節皓白手腕上,指尖剛剛探上了她的脈,整個人就沐浴在了一大一小父子倆如狼似虎的眼神中。
胡太醫:“……”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如此強勢的威壓了,還是雙份的。他下意識的繃緊了身子,將腰板挺得筆直。
然而他問診的習慣,卻誤導了一旁的父子倆,讓他這次出診在以后余生中都印象深刻。
胡太醫之所以成為后宮爭斗的犧牲品,從某個方面來說,也跟他這個人不會隱藏情緒有關。
就拿現在來說,他這邊切著木蕎的脈,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豐富。
他眉心本就布滿褶皺,如今眉頭深蹙,印痕更深。這就直接導致了蕭晟父子倆,臉色更加凝重了。
“她到底得的什么病?”
蕭晟作為一家之主又是胡太醫的主子,自然等不及開口了。
胡太醫皺著眉沉默了一瞬,突然朝蕭晟拱了拱手,“蕭……先生,您夫人的病老夫還需要冒犯的觀察一下面相,才能斷定病因。”
蕭晟自然是默許了。
于是父子倆就看到胡太醫挑開了床幔,在一瞬間的微愣后,伸手探查了一番木蕎的眼珠。
“果然如此!”
胡太醫似乎是證得了病因,整個人都染上了一抹愉悅的氣息。
他興奮的捋了一把胡須,眉宇間微微有些放松。
“夫人前段時間剛剛生過一場大病,本就沒有徹底痊愈,身子還虛。但這段時間又是操勞,又是憂思過重,再加上受了驚嚇,才會導致昏迷的。”
操勞這事父子倆都是知道的,但是后面的,蕭晟就不懂了。
然而他不懂,有人懂。
蕭墨毓緊緊抿著小嘴巴,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絲藏都藏不住的冷意。
和離必須馬上提上日程,他等不了了!
問診完自然還要開藥調理,索性家里就有現成的藥草。胡太醫在藥房里挑挑揀揀一會兒后,就備足了三天的藥材。
他本來是想幫蕭晟熬藥的,奈何蕭晟顧忌太多,怕在聰明的兒子面前泄露身份,就打發他回去了。
臨走前,胡太醫躊躇半晌,那欲言又止的神色在這個藏不住心思的老人身上極其明顯。
蕭晟叫住他,卻聽他斟酌了半天才說:“殿下,夫人的臉老朽瞧著有幾分熟悉。”胡太醫說完這話頓了頓,在蕭晟看不出情緒的目光中,補充道:“殿下可還記得木太醫的女兒木槿?”
后面的話胡太醫沒有再繼續,蕭晟就讓他離開了。離開前他對胡太醫警告了一番,畢竟他的暗衛都敢忤逆他,他必須更加謹慎。
這一次他若不是擔心木蕎,也不會讓胡太醫知道他家的位置。
這是他不可碰觸的底線。
當初他受傷嚴重被木蕎救下時傷了腦子,直到兩年前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但那時兒子還小,他不忍獨自離開,讓她一個人又要維持生計又要帶孩子,生存艱難。所以蟄伏至今,拖到了現在。
這些他那些心腹是知曉的,他們知道他有妻有兒,但卻不知他家在何處。
胡太醫走了,蕭晟回想著他離開前的話,眉心凝重。
若是之前蕭晟隱隱有一個猜測,那么現在在胡太醫的偶然道破下,他的猜測就基本有了幾分可信了。
木太醫,木仲,曾經的太醫院之長。卻在二十多年前因為參與后宮的明爭暗斗,害死了當時他父皇最心愛的女人玥貴妃,被抄家問斬。而木太醫之女,曾經聞名京都的天下第一美人木槿也在那時淪為風月樓里的一名妓子。
當時很多接受過木家恩惠的人都覺得木姑娘可惜了,明明即將成為端王府的正妃,卻在出嫁前一個月被父親連累,成了所有人都可以踩上一腳的風塵女。
他們覺得她注定要如此蹉跎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