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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陳露被囚禁在薔薇塔樓的第三個月,她懷孕了。起初是不停的干嘔,然后身體越來越虛弱。
當被告知懷孕的時候,陳露手腳去掉了鐵鏈,她躺在床上靠著高高的枕頭目光冷凝的瞪著滿臉大汗的醫生,她臉色煞白,堅決不相信。
她看到目露欣喜、興奮的梁俞之,心里發堵便對他諷刺的微笑,用眼神表示她不會生下這個不應該出生的孩子。
一開始,梁俞之是憤怒的,他緊握拳頭、臉色鐵青,額頭青筋直冒,動作狂亂的破壞著除陳露房間外的所有東西,每每犯病的時候都會特意繞開陳露。
后來,梁俞之衣衫凌亂,眼睛發紅,神情癲狂的懇求著說
陳露被囚禁的第三個月后,她懷孕了。起初是不停的干嘔,然后身體越來越虛弱。:“露露,還是你對的,對,寶寶不能要,要了你就會遠離我的。”
陳露見他反對生下孩子,就也跟著對抗,堅持要生下孩子,只要能讓這人痛苦,什么她都會做。
……而且,孩子是自己的,也是無辜的。
懷孕的第六個月,陳露身體越來越疲乏,每天昏昏欲睡的,食欲突然變好,還特別想吃酸的。她的飯都是梁俞之翻遍美食書籍給她做的,跟星級大廚也不遑多讓。
那天,陳露躺在沙發上,初秋暖洋洋的陽光透過透明干凈的玻璃照進屋子里,一寸寸的追趕著椴木地板,氣中彌漫著新鮮的橘子清新的香味。
沙發旁邊的矮凳上放著一束嬌嫩優雅的香檳玫瑰,香氣熏的陳露幾欲入睡,梁俞之圍著圍裙,站在廚房里給她做飯,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爐子上熬的水果粥噴出一團團白氣,發出咕嘟咕嘟聲。
朦朧的眼睛看什么都像隔著一團霧氣,她思想放空懶洋洋的一下一下的扶著著肚子,她能感覺到小小的寶寶在肚子里發出的每一個細微的蹬腿動作。
梁俞之小心翼翼的跪在她面前,忐忑不安的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寶寶。
陳露突然就覺得辛辣的諷刺,既然這么在乎她,為什么要殺了她的父母?
這種愛……
她露出這幾個月來的第一次溫柔似水的笑容,含著包容溫暖的笑意,用自己的手指拉著梁俞之的手按在肚子上,他手足無措又不敢稍有掙扎,僵著身子十分小心的慢慢的感受著孩子的胎動。
她手按在梁俞之的手上面,俯視著他,笑的輕柔純良,“你說,孩子要是長大了,發現他父親是個神經病,知道外公外婆是自己的父親殺死的,他會怎么樣?”
梁俞之嗖的收回如被火燙的手,抿著發白干裂的嘴唇,黑色碎發下的翡翠眼睛帶著絕望祈求,他的眼盛滿了秋季雨下池塘的波瀾,藏匿著無法忽視的悲哀孤寂,聲音沙啞干澀的像沙漠里的旅人,“露露想要怎么辦?”
“……瘋子就應該呆在精神病醫院里啊,你說是不是?”
梁俞之驀然冷靜下來,收起眼里的一切情緒,變得機械冰冷,他站起來,身姿挺拔,臉上的表情空忙漠然,他瞥一眼陳露,將視線移到窗外枯萎的樹葉上,“如你所愿。”
梁俞之走后,陳露笑的溫柔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的哭了。
眼淚一直苦到了心里。
此后的三個多月,陳露雖然無時無刻都能感受到梁俞之的照顧,但她見不到他,有時候半夜醒來,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的床頭站著一個人,清醒時再看卻空無一人,只有慘白的月光照在房間里。
在孩子生的第五個月,一直見不到梁俞之的陳露終于忍不住了,她問管家:“……孩子生下的那天他不是在嗎……他去哪了?“
管家姿態尊敬冷漠的笑著,聲音平緩無波:“小夫人知道的。”
她知道?
……是醫院嗎。
陳露畫上淡妝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裙子跑到梁俞之所在的醫院,她敷衍的聽著醫生對他病情的介紹,厭惡于醫生那像撿到小白鼠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