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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陳露初一的時候,班里有一個常常被欺負的同學,他的衣服總是皺巴巴的,沾上很多不知名的污垢,頭發很長、油膩膩的的擋住了眉眼,他性子十分陰沉孤僻,看著陰氣森森的,沒有同學喜歡與他玩。
有一次,班長舉行了一個給異性送花的活動,在那天晚上,打扮光鮮亮麗的同學圍在他身邊目光諷刺,嘲弄的奚落他。
陳露那天拿著一朵香檳玫瑰,本想送給班上一個長相性格都挺好的男孩,但看到男孩嘲笑的最厲害,她就將那朵玫瑰送給了被嘲笑的男孩。
從那一天起,她每天都會在自己的窗臺上發現一朵香檳玫瑰,她那時候就是個孩子,沒想過跟蹤、尾隨的事,只認為每天一朵玫瑰很浪漫、美好,所以誰都沒有告訴過。
高三時,校草當面送給了她九十九朵香檳玫瑰。
陳露當時沒有答應,但校草堅持了半年,她以為這人就是送了她六年香檳玫瑰的人,是那個每天風雨無阻將玫瑰放到她窗戶的人,是那個每天送她早晨的人,是那個下雨天裝作不經意的送她傘的人。
她喜歡他溫柔的舉動,喜歡他細心的觀察。
可等陳露決定接受的時候,校草卻突然退學,聽說是因為他家破產了。
校草臨走前,送給她一束香檳玫瑰,苦澀的笑著說:“我只是想玩玩,沒想到先把自己玩進去了。”
陳露愣住但沒有失戀的感覺,她只有些無措尷尬,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要說什么。
抱著花回家的時候經過一條梧桐大道,兩側種著幾十年的法國梧桐,仲夏的金色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空隙筆直的射下來,在陳露臉上、手上暈染出許多圓形光斑,陰影擋住了太陽熾熱的熱度,只余下一絲絲暖洋洋的溫度。
她低著頭數著自己的步子。
“喂,”有人叫住陳露,她回頭就見到班里的男同學。
他長得很高很瘦,但喜歡縮著肩膀塌著背,穿著皺巴巴的白襯衫黑褲子,黑發很長,亂糟糟的翹起,遮住眼睛,讓他看起來格外陰暗木訥。
他雙手背在身后,低下頭,腳尖一點一點的前后游動著。陳露那時有著女孩的矜持,見叫住自己的男同學不說話,便也賭氣的似得左顧右盼,不耐的說:“有事嗎?我要回家。”
“……¥%&*¥”
“什么?”
“不許收他的花!你只能收我的!”他語氣很卑微的小聲說,從背后拿出一束香檳玫瑰,淡紅色的花瓣映上他蒼白的手上細碎的小傷,傷很小但很深也很多,密密麻麻的遍布在他兩只露出青筋的手上。
陳露那時只覺得那雙手有些恐怖,那時的小姑娘敏感而虛榮,她討厭那人,便也連同他喜歡她都覺得惡心難受。
但她沒有向他發難,只皺著眉頭,扯出一個很微弱的笑,“對不起,我現在真的不想談……你也別傷心,我不喜歡校草的,”莫了還開了個小玩笑,“你看,你沒有得到我,別人也沒有哦,所以,你走吧。”
他像被針刺了一下,手顫抖的快速縮回背后,頭低的更低,嘴里不知嘟囔著什么,模模糊糊的聽不清。
陳露沒了耐心,繞過他就要走。
她走左邊,那人移到左邊,陳露走右邊,他也跟著移到右邊。
“喂!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劇烈的顫抖著,呼吸急促。陳露有些害怕,他突然伸出手將她懷里的玫瑰奪過去,扔到地上跟見到殺父仇人一樣使勁的踩著。
陳露推開他,憤怒的瞪著。他卻像被人欺負似得僵硬著身體,緩慢的蹲下去抱著頭,使勁的揪著頭發在那小聲的說話。
陳露詭異的有種欺負了他的感覺,甩了甩頭,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家,爸爸媽媽在吵架,見到陳露后就各自轉身粉飾太平。看到這樣,陳露滾到嘴邊的話有咽了下去。
陳露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前廳有很大的嘈雜的聲音,爸爸很大聲的呵斥著誰,媽媽尖細的數落著誰。
陳露清醒過來,下了床拉開窗簾往下看。在路燈下對持的三人,其中有一個居然就是白天那個送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