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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陳露拄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看著毫不停歇就一直講到中午的老人,而且嘴里夸獎梁俞之的詞匯還一點都不重復(fù)。
梁俞之已經(jīng)回到了客廳,做到陳露的對面,學(xué)著她的樣子將手掌和十支住下巴,面色認真嚴肅,但翡翠眼睛看著沒有焦距就這么一直盯著陳露,也不知道在腦子里想著什么。
他今天穿著黑色的西裝,愈發(fā)顯出身材完美,寬肩、窄腰、長腿。黑發(fā)遮擋下的耳朵紅通通的,不時顫一下,讓陳露罕見的想要揉一揉,看看是不是真的很軟。
老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停止說話,陳露一回頭就見他笑的意味深長、一副很懂的樣子,還調(diào)皮的用手放在嘴唇上表示不會提醒梁俞之。
陳露鬧了個大紅臉,輕咳幾聲將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梁俞之驚醒。
雖然梁俞之現(xiàn)在看著很無害,但陳露還記得昨天他做的事。
梁俞之突然遞了把削皮的刀子給陳露,神色鄭重,“若是我再有傷害你的舉動,你就殺了我,我絕不反抗?!?
陳露臉色鐵青的丟掉刀子,憤怒的瞪著他,他想死也別找上她!她這條命是爸爸媽媽換回來的,怎么能隨隨便便的就交到監(jiān)獄里!
老人夸張的抹著眼淚,哽咽道:“小少爺還是第一次有這么鮮明的情緒,而且還情愿將自己的生命交與另一個人手里,小少爺言出必行,小姐,你不需要害怕了?!?
梁俞之也猛點頭,表示自己嘴挫,但自己的意思就是老人那樣說的。
陳露抿著嘴,在心里比較著??蠢先苏f的,那么梁俞之就是富貴人家,而且產(chǎn)業(yè)龐大,就連外國也有連鎖店,不是自己這個小米蝦能比的,而且梁俞之精神不穩(wěn)定,但只是自閉,還不太會實際傷害到她。
……那么,答應(yīng)吧。
梁俞之聽到陳露的肯定答案似乎想要微笑,但嘴角痙攣有些像是抽筋。
老人鄭重的向陳露道謝,回去的背影莫名的悲戚,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小少爺為了個女人而忽略照顧他十幾年的老人吧。
梁俞之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只要他愿意與你相處。他會很多東西,鋼琴,小提琴,做飯,種花等等,就連陳露都不知道他到底還會什么。
他喜歡在大清早的時候來找陳露,在她還暈暈乎乎的時候,站在窗戶邊迎著陽光給她拉小提琴,悠揚低沉的琴色常常讓她露出享受的笑容。
他走路的步伐還是一板一眼的,每次跨出的步子都是一個大小,不多不少。
他還喜歡讀書,特別是陳露喜歡讀的書,他都能倒背如流。
他讀書的時候,喜歡讓陳露考他,比如讓陳露隨便在自己的書架上拿出一本書,隨便的翻一頁數(shù)一行然后讓梁俞之背出來,他從來沒有背不出來的時候。
他吃飯的時候討厭香菜、姜絲、大蔥,而陳露偏偏喜歡這些配菜,她雖然不吃但喜歡這些味道。梁俞之知道了沒有說什么,每次都陪陳露吃下自己討厭的菜。
但他那慷慨赴死的樣子讓陳露看著即無語又溫暖,最后每次吃飯的時候,陳露都將他碗里的香菜等挑出來,于是……幾乎每頓飯都有香菜。
他還討厭牛奶,聽說是初一想要長個子的時候強迫自己每天喝一罐牛奶導(dǎo)致的后遺癥,基本現(xiàn)在是聞牛奶而色變。
陳露與梁俞之成為朋友后,有時就喜歡用牛奶逗他,看他委屈但還是乖乖的喝下牛奶。陳露只是想看他臉上出現(xiàn)不一樣的表情才喜歡逗他,當(dāng)然不會真的讓他喝下自己厭惡的牛奶。
他也討厭別人碰他,陳露除外。當(dāng)有人不小心碰到他的時候,他能立馬臉色巨變,狂奔回家然后在浴池里泡個三小時,等到皮膚泡的起皺都不起來。
陳露曾經(jīng)問過那個老人管家,他抹了把眼淚嘆息道:“小少爺應(yīng)該是看到了什么,你知道的,大家族里的婚姻都是聯(lián)姻的,而他父親又是出了名的花心,母親也不遑多讓,也許少爺帶女人回來的時候,被小少爺看到了吧?!?
他最喜歡的季節(jié)是冬季,因為那時……陳露手腳冰涼,梁俞之就有借口握著陳露的手不放了。他最討厭的季節(jié),同理類推,是夏季。
他的手修長白皙、骨節(jié)分明,天生是彈鋼琴的手。陳露曾捧著他的手說自己最羨慕的就是這樣漂亮的手,第二天,梁俞之的手就包上了紗布,陳露問他,他說:“露露不需要羨慕別人,你沒有的別人也不需要有?!?
那是他們第一次那么劇烈的吵架,陳露憤怒于他對自己的不在乎,連手指都敢一點一點的敲碎,也心疼他的傷勢,但陳露最后還是單方面的與他冷戰(zhàn)。
直到梁俞之手上的傷好了,陳露的態(tài)度才回暖,她再三叮囑梁俞之不要傷害自己的身體,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如果陳露再一次羨慕什么東西,他也會將那件東西毀掉。
成為朋友的第二年春天,梁俞之表情冷冽的邀請陳露去他家,要不是知道他這是害羞緊張的表情,陳露都會以為他是不想邀請。
梁俞之的家很大,是歐式那種有歷史沉淀的大古堡,西邊的一個塔樓長滿了紅色薔薇,充滿了異國風(fēng)情,而很巧的是,塔樓上那扇長滿薔薇花的窗戶正對著陳露的臥室的窗戶。
他家的點心與紅茶很好吃,中途梁俞之臉色凝重的離開,陳露有些擔(dān)心他,問了管家他到哪了就準備去找他,臨走的時候又拿了幾塊點心。
繞著螺旋形的樓梯往上走,兩側(cè)墻壁上掛著一些油畫與肖像畫,其中有兩幅上面的男女與梁俞之有些相似,應(yīng)該是他的父母。
陳露走到那座長滿薔薇的塔樓,拐過一個彎,步入鋪上厚實紅毯的走廊,這走廊畫著許多水彩或者油畫,都是一個女孩的背影。
在梧桐樹大道上,在學(xué)校里的,在池塘邊的……
不知道為何,畫上的女孩讓陳露覺得很熟悉。
她走到第三間房子門口,敲了幾下虛掩著的大門,等了一會沒有聲音。陳露有些擔(dān)心他,便輕輕的推開了門。
房間很大,墻壁染成深深淺淺的藍色,正對著陳露的窗戶打開,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正是對著自己臥室的方向,房間只有一張很大的鋪著海藍色床單的床,在墻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床上全部都是陳露的照片。
從十三歲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的照片,甚至還有很多陳露曾經(jīng)很喜歡但不知道到哪去的小玩具、精美的本子、貼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