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筆無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道人看著神色堅定的江銘,淡淡一笑,沒有所謂的入門儀式,也沒有讓江銘立下任何諸如“此生不得背叛師門,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之類的誓言,僅僅只是丟給江銘一塊玉牌,刻著一個‘霧’字,然后轉身離開了江銘的房間,丟下一句“早些休息,明天早起隨我修行。”
一夜無言,江銘沒有再多想自己如何糊里糊涂地就拜了師門,也沒有再想那奇特的卷軸到底有什么秘密,能找到一個安身之所,哪怕是這破舊的道觀也無妨,然后安安靜靜地修煉,等待父親的消息便可,正如那道人所言,既來之,何不安之?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映入曲州城南的霧虛道觀,邋遢的道人和清秀的少年已經出現在院落里了,兩人隔著香爐,面對面的盤膝而坐。
道人開口:“道自虛無生一氣,晨時旭日初升,陰陽交替,乃是天地間靈氣最為濃郁之時,最宜打坐入定修行。此時無論是武修納氣淬體,還是靈修靜神悟道,都有事半功倍之效。”
言罷便閉目運功修煉起來,江銘的靈識一直注意著道人,就在道人入定之時,他的身形便消失在江銘的靈識之中,再用肉眼看去,那道人盤坐在那如同與天地融為一體,散發出一種奇特的韻味,別有一番出塵之感。江銘不由嘖嘖稱奇,也效仿道人閉目入定,開始運功冥想。
兩人打坐修煉了一個時辰后,各自收功起身。而那道人一睜開眼,江銘又能用靈識感知到其身形,而那份出塵之感也隨之消失,一眼看去,還是那個普普通通的邋遢道人。
“今日還要修煉什么,師......師兄?”江銘總覺得叫這個看著比自己父親江然還要大的道人師兄很別扭,事實上這道人能和江銘的爺爺有交集,其真實年齡可能比實際看上去還要大許多。
道人又露出招牌式的微微一笑,一幅高深莫測的樣子,示意江銘跟著自己來。江銘摸了摸后腦袋,猜不透這道人究竟要干什么,也沒再問,就跟了上去。
江銘跟著道人走進一間類似書房的屋子,里面陳列著三排書架,只不過書架上擺放的并不是江銘所想象的武道秘籍或是靈術法決之類的書籍。書架上的書只有兩類:一類是介紹草藥藥理和醫術藥方,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藥方而不是靈藥丹方,只有少部分涉及到修行者所用的丹藥。另一類則是各式各樣正兒八經的道經典籍,講的都是對于江銘來說玄之又玄,空之又空的東西。
“在這修煉?修煉什么?”江銘踏進屋子,看了兩眼就皺起了眉頭,一臉不解地問道。
“讀書......不,應該是背。”道人從書架中抽出一本極厚的《道經》和一本略為薄一點的《百草經》遞給了已經目瞪口呆的江銘。
“讀書?!不是說要修煉的嗎?”江銘此時已經是一臉黑線。
“讀書就是修行啊......書中自有天地,書中自有萬物,書中自有大道!”道人笑瞇瞇地看著江銘,在江銘看來卻是一臉的陰險狡詐。
“那何時教我靈術?”
“等你背完這本《道經》。”
“好!”江銘幾乎是咬著牙道,雖然修行靈道后記憶力已經提升了好幾倍,但是離過目不忘的地步還是差了十萬八千里。況且這《道經》不比在家父親讓他背的《兵法通略》和《經史》,那一類書還能看得懂,這連看都看不懂,那背的難度自然又提升了不少。好在江銘在祈云鎮的時候從小被父親逼著讀書背書,也沒有尋常玉嵐人那種百無一用是書生的觀念,所以對此抵觸也不是非常大,故而還是接收了道人所謂的“修行”方式。
“恩,那你便在此處安心讀書,師兄要出去了。”說著從書房一個角落提起一個破舊的藥箱,背上一個半人大小的竹簍,里面放著一堆分不清種類的藥草,再拿著一塊打了多個補丁的“醫”字布幡招牌,儼然一副江湖郎中的打扮。
“你這是......?”
“掙錢啊!”道人理所當然地道,說話間已經出了書房。
江銘一陣無語,心想這高人做派就是和常人不同啊,哪個靈修,就算是低階的靈士不是身份高貴,受人景仰啊?而自己這便宜師兄偏生一副落魄模樣,窩在這破舊的道觀之中,行那江湖郎中之事謀生。哪怕隨便做個家族的供奉,那還不是錦衣玉食,財源滾滾啊?莫非這廝真的有自虐傾向?
江銘摸了摸胸口的“霧”字玉牌,確定昨晚拜師一事不是自己做夢臆想出來的,再次在心中腹誹了一句:“霧虛,務虛,務虛不務實!”才苦笑著捧著手中足足有數尺厚的《道經》背誦起來。
“道本無名,謂之道,天地眾相之法則也......”
曲州城南有個霧虛觀,觀里有個霧虛道長,道長醫術高超,堪稱妙手回春,三十年來救人無數。可這道長脾氣古怪,規矩也古怪,為人醫治,不管是達官顯貴,還是窮苦百姓,只收三枚銅幣,多了堅決不收。有年常山郡郡守兒子得了怪病,常常一睡不醒,陷入昏迷,久訪名醫不治,最后找到了這霧虛道長,只半旬便根治此病。郡守大喜,令人賞金幣萬枚,道長拒之,又親自帶人送來楠木鑲金牌坊刻著“醫道圣手”四個燙金大字,道人又拒之。
郡守怒罵其“老牛鼻子,不識抬舉!”拂袖而去。霧虛道長由此得名牛鼻子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