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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銘看了看眼前破敗的道觀,皺了皺眉,與其說是道觀,不如說是個破宅院:已經(jīng)掉了漆的斑駁木門是半開半掩的,依稀可以看見里面有個巨大的香爐,掛在門頂?shù)呐曝覞M是裂痕,已經(jīng)掉了一角,傾斜的似乎隨時可能掉下來,牌匾上的字已經(jīng)模糊了,但仔細看得話還是能辨認出“霧虛道觀”四個字。
再三確認自己沒有找錯,江銘苦笑著走上前去,心里想到與這完全是兩個極端的胡氏府邸,已經(jīng)開始有點后悔沒有留在胡府。
雖然門是半開半掩的,也分不清里面有沒有人,但江銘還是禮貌性的準備敲門。剛剛抬起手,忽然一陣風吹過,門竟然自己開了,江銘愣了一下,然后抬起腳,跨過門檻,進入了宅院中。
入眼的是一個十丈方圓的院落,中間擺放著一個巨大的四腳銅制香爐。院落的青磚地面上,零零落落的從青磚縫隙間長出一些野草,看得出應(yīng)該許久沒有人打理了。江銘剛想開口詢問觀里有沒有人,卻突然從背后傳來一句低沉而平靜的言語:
“你來了。”
簡單簡單三個字,沒有任何疑問的平淡語氣,卻讓江銘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就像是多年未見的故友,再次相見后的問候。
江銘轉(zhuǎn)過身子,看向大門邊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一個邋遢道人,道人約莫五十多歲,雜亂的胡須已有縷縷花白,道服已破損多處,全身上下打著七八個補丁,一雙眸子渾濁無光,但輪廓分明的五官,一對劍眉和挺拔的鼻梁依稀顯示著這張臉年輕時的英俊。
道人腰間別著一個葫蘆,江銘猜測是用來喝酒的,一只手提著一壺醬油,另一只手拎著一捆面條,應(yīng)該是剛剛從外面回來。只不過奇怪的是這道人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以江銘的感知力竟沒有半點察覺。
江銘看著這突然出現(xiàn)的道人,愣了兩息的功夫,那道人也沒有再開口,只是安靜地站在那兒,看著院落中的江銘。
江銘從身上摸索了一會,拿出半塊玉佩,開口道:
“請問你是霧虛道長嗎?我是......”
“江重樓的后人,我等你很久了,隨我來吧。”道人沒有說他等了多久,但是語氣中分明已經(jīng)早就知道江銘會來,讓江銘一陣摸不著頭腦。
道人帶著江銘穿過院落,來到一處廂房,房間內(nèi)家具雖然陳舊,但倒是整潔,卻是與院落中的雜草和道人邋遢的形象大相徑庭。
“日后你就暫住在此處了。”道人對著江銘說道。
“道長有我父親的消息嘛?”
道人搖了搖頭,又說了一句讓江銘摸不著頭腦的話
“既來之,則安之。從明天起你就隨我修行吧。”
“修行?”江銘還欲再問,那道人卻已經(jīng)微笑著走了出去,他只好把滿腹疑問咽了回去,轉(zhuǎn)而去將行囊安放好,開始收拾著這間自己要住的屋子。
那道長離開江銘所在的廂房后,突然嘴角一揚,喃喃自語地說出一句令人費解的話:“師弟,你終于來了,我等了你三十年了啊......”
晚些時候,道長端來一碗熱騰騰的面條,里面放了些醬油,撒上了幾根蔥花。雖不是什么美味佳肴,但對于連趕了幾天路,每日風餐露宿,以野果干糧為食的江銘來說,已經(jīng)算是豐盛的了。
狼吞虎咽吃完面條的江銘擦了擦嘴,打了個嗝,看到那奇怪的道長正微笑地看著自己,略有點不好意思。
沉默了半刻后,那道人主動開口道:
“你叫什么?”
“我叫江銘,江重樓是我爺爺。”
“他現(xiàn)在如何了?”
“爺爺他......他二十年前就死了,被出云大公帶人圍攻而死。”江銘略有些沉重道,雖然沒有見過爺爺,但畢竟是血肉之親,更何況自己身上還有著爺爺留下的江家傳承,所以對于所未謀面的這個爺爺,江銘還是很敬重的。
“可惜了。”那道長搖頭嘆息道。
“道長與我爺爺是舊識?”
“算是,準確來說,三十年前他路過曲州,救了我一次。”那道長又恢復了一臉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