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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現在的腦子明顯不夠用,因為這個人應該超出了殺生卷判定范疇。事實上,殺生卷上畫著花的人應該很快便會消失在殺生卷上,成為主宰殺生的強者,他們的名字會出現在更高級的主宰卷上…
但是一個人的名字上出現所有圖案是亙古未有的,或許不是亙古未有的,只是她從接觸這殺生卷開始便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也有幾萬年了吧。
小草撤去包裹在吳憂身上的那層軀殼,近乎仰望地看著這個長得并不高、大眾的臉、其實很平凡的男子。
有些人,就是有被人仰望的資格。這大千世界里每個人都在為成為這樣的人而努力,吳憂也不例外,只是他并不認為現在的他是被仰望的。他現在有許多難題要解決,他需要翻過許多座大山,當然還有更多未知的山峰需要翻越。
所以吳憂坐了下來,平視著這個已經是一座大山的小女孩,兩人就這么瞪著。火娃趴在吳憂的背后,露出半個頭看著這個陌生的小女孩,他并不覺得這個小女孩很危險,所以他干脆爬到吳憂的肩上朝著小女孩微笑。
小女孩看著這個可愛的火人,好像忘了看吳憂一樣,將小火人捧在手中。火娃就在小草的身上蹦蹦跳跳,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對眼前這個小女孩也有一種親近之意。吳憂在一旁看著火娃各種嫌棄,怎么看這火娃都是見一個愛一個的小混蛋,或者是那種見色忘義的大混蛋。
火娃也發現了吳憂的異樣,那是一種赤裸裸鄙視的眼光。火娃對著小女孩一通比劃,不想小女孩對他說道:“我能聽見哦。你跟著我好不好?”
“不行啊…”火娃說道,又看了看吳憂,趕忙又擺擺手指著吳憂說道:“我要跟著他的,你是我第二個覺得親近的人,他是第一個。當然不算那個創造我的醫仙老頭。”
“那又怎么樣?”小女孩說完挑釁地看了吳憂一眼,吳憂看著這個臉色的天氣一樣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說:“你能先把我這兩個同伴放了嗎?”
“為什么要?她們已經不是你同伴了,以后我才是你的同伴,以后我要跟著你。”小草看了一眼那兩個稻草人,“不對,你答應以后你跟著我我就放這兩個人走,怎么樣?”
“我們以前在哪見過么?”吳憂問道。
“沒有啊…你問這個干嘛?”小草捧著火娃坐在鷹上,看都不看吳憂一眼。這時的火娃好像沒了之前的那股高興勁兒,低著頭坐在小草的手掌里,似乎也感覺到了兩個人的分歧。
“我也不是那種討人喜歡的人…”吳憂說道,她如此強大,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利用價值。關鍵是他不喜歡被人控制的感覺,那骨子里的驕傲或許就是源于血脈。
“你到底想說什么?”小草瞪大眼睛問道。
“就是我不想跟著你,也不想你跟著我。”
“難道我就這么讓人討厭么?”小草嘟著嘴巴不滿地問道,小草雖然貴為人間界尊,她的本體終究只是一個稻草人,即便獲得大造化成為人也只有一個7、8歲小女孩的智商和情商。或許這也是天尊想要的,他沒有辦法主宰一個人的感情,愛情一直是世間最難揣測的情感。所以,天啟尊者選擇界尊的時候明智地點化了一花一草一石一木。
“霸道的人就是不那么讓人喜歡。”吳憂說道,“我也是個霸道的人,所以你就更不讓我喜歡了。因為我從來的都不愿低下頭顱去迎合別人。就算是殺了我…”
火娃聽到這句終于發現自己覺得親近的兩個人似乎不太對付,火娃從小草手上跳下來,默默地走到吳憂身邊低著頭不看兩人。兩個稻草人里,慕容紫嫣有種心跳很快的感覺,她發掘這個人的固執似乎也有些可愛了。
“那好,那我不管你。不過我要跟著你你也管不著…”小草說道,語氣就像個頑皮的孩子,可是吳憂怎么也不敢把她當一個孩子。
“那你還是先把我兩個同伴放出來吧。”吳憂指了指旁邊的兩個稻草人對小草說道。“再說了,你跟著我怎么做自己的事?”
小草瞪了他一眼,撤去兩個稻草人一紅一籃兩個身影又出現在吳憂身前,吳憂似乎好久沒看到兩人一般,仔細看了看兩人,笑道:“我突然發現你們兩都長得很漂亮。”
“怎么變得油嘴滑舌了,我的小師弟。”獨孤昔年笑道。
慕容紫嫣現在才有機會仔細看這個實力與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的小女孩,長得并不如何精致,要說可愛和嘟嘟比起來就差多了。頭上稻草一樣的頭發被凌亂地扎成兩個稻草一樣的小辮,臉上還有一些雀斑,一身土黃色的衣服手里一個稻草人,腰間一本破舊的書顯得不倫不類。慕容紫嫣自然聽到了剛才小草和吳憂的談話,她問道:“你跟著他什么也做不了,你不用做自己的事么?”
“你怎么知道我跟著他什么都做不了?”小草不屑道。
“因為他跟著我,而我要做的事應該和你要做的事搭不上邊。”慕容紫嫣說道。
“你怎么知道搭不上邊?”小草鄙夷的目光透視在吳憂身上,“原來你是個小白臉呀?”吳憂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呆呆地愣在那。獨孤昔年在那笑,其實火娃也在旁邊笑,如果吳憂這時候能看見他,一定能看出來,他知道他們聽不見他的笑聲,雖然他沒有直接彎下腰,他的身軀在一抖一抖的,嘴巴張得很大…
“因為我要回家休息一段時間…”慕容紫嫣說道,吳憂贊賞地看了她一眼,原來她也想甩掉這個自己不能被自己掌控的定時炸彈。
“我發現有句古老相傳的話是對的‘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我最近這段時間,花栽得太多都沒開有些失落,有些生氣。所以以后我想插柳了…”小草想到花和樹,想到那朵彼岸花還有如今立在破天峰上的萬骨枯,心里一陣鄙夷,暗道:其實花和木頭都不是好東西。
“我覺得做事應該貴在堅持,栽花就要努力栽下去,還有,插柳不一定能成蔭,甚至無心之下,只會浪費更多時間而已。”吳憂勸道。
“這你可管不著,你們不讓我跟著,我偏要跟著你們。反正你們也打不贏我…”小草無賴一般說道,好像是從剛才那種憂傷里走出來了。蹲在地上對著火娃招手,火娃看了她又看看吳憂,不知道該怎么辦。
“去吧…”吳憂看了他一眼。
火娃沒有動,因為他看見吳憂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表情很淡,看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所以他不敢動。
“大小姐,你看著辦吧。”吳憂說道。
“那就帶她回去吧,不過你要答應我幾個條件?”慕容紫嫣想了想說道。
“你說。”小草抓過火娃抱在懷里,突然虛空一抓,一個老者被她從虛空里拘了出來,一只無形的大手似乎要將他捏碎一般。
“手下留情,那是我的護衛!”慕容紫嫣忙道。
“慕容家的女人個個都不簡單…”小草抓著那個老頭,說道,“有什么條件你說吧。”
“沒有條件了…”慕容紫嫣說道,那個被小草抓著的慕容家護法也喘著氣跌落在地上,臉色變得好了,看來是沒有受傷。對著慕容紫嫣微微點頭又沒入虛空之中。
他們走在云巔大草原上,小草駕著那只草鷹飛在吳憂身側,火娃還是站在吳憂身上,身后很遠的地方,獨孤昔年和慕容紫嫣并排走著,吳憂自己也搞不明白她們兩個人應該沒有那么熟。
“你不想再去獨孤家看看么?”獨孤昔年淡淡道。
“有什么意義么?”慕容紫嫣說道,“幽夷城已經廢了,獨孤家再也不是那個值得我們倚仗的龐大勢力。不過,我過些日子還是會去那里的,為了她留給我的東西。”
“那為什么你還要逼我幫你?”獨孤昔年停下腳步。
“你應該感謝你還有利用價值,不然獨孤家已經在世上除名了。”慕容紫嫣說道,“天泣山上有很多神秘的地方,那是個讓我們慕容家都敬畏的所在,你現在就離開,回天泣山去吧。”
“好…”獨孤昔年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沒有拒絕。她知道眼前這個女子有多可怕,或者還不止自己認識里那么可怕。即便那是自己表姐,那是比自己姑姑更可怕的女子…
孤獨昔年跑上前,叫住吳憂笑著說道:“小師弟,我該走啦。我要回天泣山了。要不要我給你家艾菲帶點什么?人家可是天天以淚洗面哦。”
吳憂想起那個在墨竹下輕輕親吻自己的身影,那個在路上自己手牽著著手的人兒,那個自己耍小脾氣的時候會流淚的人兒。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樣了。
吳憂解下脖子上一個吊墜,那是一匹馬,他很喜歡馬,他喜歡自由。然后從衣角扯下一塊布將吊墜包了起來,放到獨孤昔年的手上,然后找了紙筆寫道:
或許我已經離開你很久了
只要我還活著
和你在一起的美好
就像我身體里的血一樣時刻鮮活
等我…
吳憂寫上自己的名字,無比鄭重地交給獨孤昔年,那種眼神讓她心里一痛。
獨孤昔年走在路上,她顫抖著拿出那個破布包裹,里面包著一個人的思念,沉甸甸的,太沉了,沉得她拿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