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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陳雨諾下樓買早點,她和齊子煜,以及劉敏儀,他們三個人,一起在醫院里守了王鐸一整晚。
本來,齊子煜一定要讓陳雨諾回去,陳雨諾固執,一句話也不說,無論他說她多少次,是皺眉處在發火的邊緣,還是好言相勸,陳雨諾都不為所動。
最后耐不住氣氛死一樣的僵滯,陳雨諾在齊子煜終于平靜一些情緒之后,扯了扯他的衣袖告訴他,“回家了一個人也是睡不著,還不如在這里等消息呢!”
無論陳雨諾的出發點是什么,不可否認這樣的說辭討好了齊子煜,她有心陪他一同經歷這內心煎熬的時刻,這不是陳雨諾慣有的風格,至少不屬于前不久的她。
齊子煜于是欣然默許,讓劉昕去家里接走陳梓諾,那么大的房子,晚上只留下小小少年一人,陳雨諾總是不放心的。
至于為什么中選人是劉昕,龍洋洋藏不住話兒,當時就問了陳雨諾。
陳雨諾抬眼看了看她,以及她身后冷面嚴肅的潘岳齊,她可沒有忽略,聽到顧丹笙說她受了委屈后,潘岳齊擰巴的臉,以及這一冷一熱兩個大活寶,他們之間的眼神互動。
這樣一對以過肩摔以及惹到對方跳腳為夫妻情趣的家伙,未免梓諾不適應會被嚇住,還是留給他們隨便鬧騰的空間,梓諾就不去打擾了。
“你,不合適!”陳雨諾坦率的搖頭,打擊龍洋洋的積極性,龍洋洋不服,追隨她的視線,突然明白了陳雨諾的言下之意,可還是不甘心,打破沙鍋問到底的追問:“那夕而呢,為毛不是她?”
陳雨諾傻笑,顏面神經突突的抽搐,韓夕而因為幫她勸說王鐸,扯了扯郭文軒的衣擺讓他幫忙,雖然吧,商子序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可他對韓夕而喜歡過郭文軒這事兒,也不算個頂個的大方呀!
這回了家,不定要給夫妻間增添多少“情趣”呢,還是不能讓梓諾去打擾的。
龍洋洋懂了,不由的豎大拇指,佩服陳雨諾對細節的捕捉能力,當時大家都在一起,像她,就沒有注意到那么多細節。
“大叔,就麻煩你了!”除去顧丹笙,陳雨諾三人一起鞠躬對劉昕致謝,“好好照顧我們梓諾,能做到吧?”
顧丹笙撇嘴,“不許欺負我大叔!”
三人不說話,可那靈活分明的眼神卻是明白的告訴顧丹笙,就欺負了,誰讓他年紀最大,怎么著吧!
以四個好朋友之間的默契互動為結束,其他人各自散開,陳雨諾陪齊子煜在醫院守了整整一晚,第二天一早,陳雨諾說服他,獨自下樓買早點。
人民醫院旁邊有一家豆漿鋪子,里面捎帶賣粥和小菜,陳雨諾推門進去,還沒有走兩步,敏銳的察覺,店里有部分人似乎對她好奇,正用疑惑的眼神小心的偷看她,而更有甚者,在與旁邊的人耳語過后,再抬頭看向她的眼神,簡直就是刻骨子里的嫌棄。
陳雨諾自我安慰,一定是自己推門的動靜太大,并沒有真的在意,可當她走到柜臺前,連四十五度微笑的柜員也是僵了笑容,驚異的瞄了她好幾眼的時候,陳雨諾心下一怔,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陳雨諾努力讓自己淡定下來,要了三人份的早餐,出門往前有一間報刊亭,如果她估計不錯,小薇逃婚的消息不但沒有讓兩家人成功的壓住,反而被媒體大肆的宣揚。
“老板,給我一份晨報!”陳雨諾遞過去兩塊錢,那老板不但不接,還突然從她面前拿起一張報紙,夸張的在陳雨諾臉上上下打量,陳雨諾驚訝滿點,后退兩步。
然后,只聽“啊…?!钡囊宦暎〉昀习逅婆d奮,又滿滿的不可思議,“你不是那個誰嗎?”
一聲石破天驚的啊,成功招來了不少過路客的停步注視。
陳雨諾黑線,“您能小點兒聲嗎?”她的耳朵,昨天被扇險被摧殘,這如今再聽老板的一聲吼,她少不了需要兩天來恢復。
“陳雨諾,你是陳雨諾吧?”小攤店主終于把人和名字對上號,“臨市人,在X大上的大學,大學時期有個要好的男朋友,可畢業后卻閃電嫁給了赫赫有名的齊家大少爺!”
店主老板說的興高采烈,陳雨諾卻好像頭頂被陰云籠罩,她自認為行事素來低調,不至于出名的連普通的賣報大爺都能認識她,不禁然心跳如擂鼓。
陳雨諾低頭,漂亮的眼睛微瞇,這才遲鈍的發現,報刊亭整一排的報紙,百分之七十都有她和李正赫的消息,以及昨天他護著她避開媒體拍照的畫面。特別是一家本市著名的晨報,她的所有資料占據了整整四個版面,除了她的出身,年齡以及個人簡歷,還有洋洋灑灑上千字,關于她的感情經歷。
君然,齊子煜,以及李正赫,媒體之言辭激烈,簡直她就是一為了錢甩掉初戀,婚內出軌,臟手玷污圣潔李公子,忘本逼的君然遠走他鄉,對不起齊子煜染指李正赫的一混帳王八蛋,這世上有她這種人活著,根本就是污染空氣。
陳雨諾轉身,還買什么報紙呢,原本以為小薇和王鐸不能安生了,卻不想,一身腥臊的卻是她。
小攤店主仍在后面喊,“陳小姐你別誤會,我覺得你沒錯,本市媒體素來無節操,你只是被大眾娛樂了而已…?!?
陳雨諾加快腳步,她一生追求平淡,只是被大眾娛樂,誰又來娛樂她呢?!
陳雨諾在電梯里拍拍面頰,努力讓自己看不出與之前有何不同,一腳跨出電梯,抬頭間,卻見齊子煜負手而立,姿態俊雅,疲憊的容顏,難得讓人覺得柔和不凌厲,很有安全感。
陳雨諾扯一扯唇角,“快些吃點,涼了就不好了!”
“不想笑就不笑,誰還拿刀子逼你了不成?!”齊子煜把陳雨諾手中的袋子全部拿過來,壓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細心的將豆漿插好吸管,“隨便吃點,十點左右我們回家!”
陳雨諾點頭,斂眸喝豆漿,萬千情緒被她很好的藏在了長長的睫毛下。
早晨八點半,醫生過來查房,王鐸的消息無好無壞,沒有手術并發癥,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可人仍然未醒,具體要到什么時候才能清醒,醫生還是和昨天一樣的話,每一個病人的意志力,以及他們對生的渴望不同,他們作為醫生,沒有一個確定的標尺說病人什么時候可以完全康復。
劉敏儀這都麻木了,第一次聽到這種莫能兩可的話,會暴躁焦慌,第二次聽到,心如荒草,到了第三次,除了祈求和希望兒子快一點醒過來,再無其他。
醫生離開后,齊子煜安排劉敏儀回家,王鐸下午會被送到病房,王媽媽需要給他準備生活用具和換洗衣物。
劉敏儀離開,再到她回來,帶著王鐸的兩個舅舅和表哥,用去兩個小時。
十點半,劉敏儀臉頰紅腫,頭發有些凌亂的來到醫院,她沒說自己怎么了,陳雨諾大概猜的出來,便不問,即便是出自關心,有的話也不能夠問出口。
王鐸的舅舅和齊子煜握手,表達了他們對他的謝意,以及兩家企業合作的意向,劉敏儀告訴他們,齊子煜不會讓王鐸吃虧,所以他們沒有迂回,直接提出合作的方案。
王鐸說:“這事李泉會負責,他的能力你們放心,我說到做到!”
在劉家人千恩萬謝中,齊子煜帶陳雨諾離開。車上,因為一整晚沒睡,齊子煜抬手擰開收音機,陳雨諾卻表現的很奇怪,一驚一乍的瞪著眼睛,收音機開啟沒有五秒鐘,她伸手啪的關掉。
“收音機有什么好聽的,很多廣告!”嫌棄的皺皺鼻子,出手扯開置物盒拿一張CD放進去,“輕音樂,剛好放松心情,更適合!”
齊子煜狐疑的看著陳雨諾的側臉,盡管這段時間兩個人的關系緩和,可,這樣堂而皇之的為了一點小事她肯大大方方與他鬧不同意見的機會,卻也不多。
原本齊子煜應該由她去,因為這對自己不但無礙,反而應該說是好消息。
可突然,眼前閃過他們一起走出醫院的時候,有一些醫護人員,余光小心翼翼掃到他們這邊的畫面,齊子煜抿唇,方向甩到底,將車子直接停在路邊,側目,認真的問起陳雨諾:“是你自己說,還是我從別人那里問?”
這哪里是選擇,明明就是威逼利誘,與其在別人那里添油加醋,肯定她自己老實招了更對自己有利,擱誰都是一樣的選?。?
陳雨諾低頭,“你根本就是欺負人!”
齊子煜探手挑起她的下巴,“別總是低頭,除非你覺得自己做錯了!”
陳雨諾激動的申辯,“我沒有!”
說完后,懊惱自己沉不住氣,反應過激,“媒體亂寫,說我攛掇小薇逃婚,還懷疑我和李正赫,都沒影的事兒,你說他們想象力怎么那么豐富呢!”
齊子煜深邃的眼眸晦暗不明,看不清他是什么態度,陳雨諾接著說:“還說是我甩了君然,逼的他遠走他鄉,你說我哪里有那個能力,他們也太高估我了吧!”
齊子煜不說話,陳雨諾心里沒底,又是委屈,又是難過,這樣大篇幅的報道出來,她也許連去綠荷上班都不行了,畢竟人言可畏,綠荷有那么多員工,無論以前是不是認識她,這之后,懷疑她的人格事小,也許會懷疑李正軒用人的規矩,進而影響綠荷正面積極的企業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