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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錦鳳驚怔的看住似從天而降一般,出現在她們面前的蒙面人,一時呆愣。
庭毅利眸一掃看向秦嬤嬤手里端著的藥碗,那藥正騰騰冒著熱氣,想見得必然十分的滾燙!他頓時目眥欲裂,怒火填胸。這老刁奴恁地陰毒!竟敢這樣的殘害他的爺!
再看看他的爺鬢發散亂,整個人都瘦脫了形,瞅著憔悴不堪。這會還被強行捆縛著,以一種看著便知定然極其不舒適的姿態,困獸一般蜷縮在角落中。直有若粘板上的肉,任著人欺辱任人宰割。
這哪里還是昔日的韓二爺!
眼前這人,分明飽受磨折,不知吃了多少的苦頭,遭了多少的罪!原本冠玉般清俊的臉孔,已不見半分清雋俊逸的神氣。
庭毅眼眶一熱,幾欲落下淚來。
他沖過去一腳將那藥碗對著秦嬤嬤的手踹過去。滾燙的藥汁盡數潑灑在秦嬤嬤的手上,身上。
老婆子當即“啊”的一下痛叫出聲。
錦鳳聞聲,回過神來。便要張口呼叫。
庭毅身形迅速,出手如電,一個手刀將她擊昏。
秦嬤嬤見勢不妙,再顧不得疼,轉身就要往外跑。一面跑,一面開口大叫:“來人啦”
她的聲音卡住。庭毅掐住了她的脖子。
近距離之下,秦嬤嬤看住庭毅的眼睛,面色劇變。
“是”她那個“你”沒能說出聲,庭毅咔嚓一記直接掐斷了她的頸骨。秦嬤嬤大睜著眼睛,萎頓在地。她瞪著庭毅,眼里已無生氣。
直至臨死前的最后一瞬,秦嬤嬤也沒能弄明白。。
明明死去的人,怎么又會活著出現?
她與錦鳳對庭毅最終的記憶,是被告知庭毅在被關進衙門受刑的當天,便因刑罰過重沒能熬過去,死在了牢里。至當日夜間就被拉去了亂葬崗。
她們得知這個消息,已是隔天下午。為此,錦鳳很是不滿,當場沖著衙門那被她們買通的差役大發了一頓脾氣。她要的是折磨庭毅,在行刑前都要叫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何曾想第一天,他們就把人給整沒了!
因此事不宜聲張,而那亂葬崗又太過煞氣和晦氣,她們由此并沒有去探查究竟。關鍵是她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有人暗中相救庭毅。
秦嬤嬤死不瞑目。
庭毅扯掉面巾,蹲身給他的爺松綁。若非寧王爺有交代,要他留下師錦鳳。他壓根不會蒙面而來。
被取出布巾的韓奕羨,停止了擺頭。他嘴里含糊嚷嚷著,聲若嗚咽。他并沒有看庭毅,他望著虛空,眼中毫無焦距,墨黑的眼瞳一片黯沉。對面前的庭毅恍若未見。
庭毅看著他起泡的嘴唇,心如刀割。想來那對該死的惡毒主仆,并不是第一回 給他的爺喂滾燙的藥汁了!也不知把爺的腸胃傷得怎么樣了?!
她們將他的爺綁縛得很緊,繩子幾乎都要勒進肉里。庭毅怕弄疼了他,替他解繩的動作無比的輕緩。而待庭毅終于聽清他的爺嘴里叫喚的聲音時,他再是忍不住,眼淚掉落下來。
他心中傷痛。一邊抹著眼睛,一邊哽咽道:“爺,庭毅這就帶您去找卿夫人!就是翻遍這天下,庭毅也定當替您找到卿夫人!”
在寧王府調養身體的這段時間,庭毅想了很多。他愈想愈覺得卿夫人他們墜崖這事不太對頭。說不上來,但他感覺很不對。尤其是寧王突然出手救他,這令他感激之余亦生疑竇。
他只是韓府的護衛。若要說寧王是看在爺的份上對他施與援手。那為何寧王明知爺身處險境,卻置若罔聞聽之任之。寧王這個人他看不透,但覺事有蹊蹺。
沒來由的,他突然想,若是有寧王從中插手,那卿夫人他們想要假死離府,制造墜崖假象便能說得通了。以寧王的能耐,足以以假亂真。
另外令他產生懷疑的是碧枝一家的死。這同樣只是他一番思慮后的感覺,并沒有說得上來的明證。只卿夫人離府前便因小小姐的死,而與爺失和。她想要離開,他不覺驚訝。
然偏偏就在卿夫人離開前幾日,她勸著爺放了碧枝。這未免太巧了些。他知卿夫人心善,那么有沒有可能正是因為卿夫人要走了,在離開之前,她想著給碧枝留一條生路?
庭毅翻來覆去,晝夜思量。想得越多,莫名的他越是篤定。總覺得卿夫人他們并沒有死!他不直接開口詢問寧王,是因為若真是寧王所為,其又怎肯將真相告知于他。
且若真是寧王幫著卿夫人假死離開,那其對爺……
對于這一點,庭毅心下已做了打算。無論怎樣,他這條命是寧王救回來的。
他欠寧王一條命!
但假使有朝一日,寧王要對他的爺不利。他卻是不能坐視不理。誠然,寧王是他的恩人。可爺是他的爺!他和他的爺自小一齊長大,幾乎形影不離。名為主仆,實則親如兄弟!
如此,若真有那一日,屆時大不了他一條命不要,賠給寧王就好!
※
京城,福如軒。
侯昱倚著柜臺托腮看住清言,神情幽怨。
清言只作不見,忙著招呼店內的客人。
“清言”待幾位客人走后,侯昱喚住她:“你可真夠壞的!”
他說著,語聲幽幽:“蔫壞蔫壞,說的就是你這一種!”
清言對他的指控不明所以。這人有好些天沒來了。自那日買了玉牌,他后頭又連著來過好幾日。再然后沒有任何征兆,他突的消失了。直到今日他忽然又出現,也不說話,只一個勁的對著她瞅。
他消失,她不以為意,心頭頗是松了口氣。只當他若云陌所言,新鮮勁頭過了。而這會他驀然出現,神色古怪,說的話更是奇怪。她不禁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只道他公子哥脾氣,心情不好無理取鬧罷了。
見她不搭腔,侯昱更是郁悶。
“你既是寧王的人,你怎不早些告訴我呢!要早知道你是他的人,本公子我便是再喜歡你,也自識趣不會來糾纏于你!”
話雖如此,他望著清言的目光卻滿滿寫著仨字:“意難平”!
清言聽得一愣,旋即意會過來。怕不是寧王爺同他說了什么。估摸著是要替她解圍吧。如是一想,她有些感動,亦很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