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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趕過來的師母,眼見女兒這副情態,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她身子晃了晃,倚著秦嬤嬤臉色震驚而張惶。
女兒怕是真的不太對勁了!
自這天過后,癡怔的二爺不再安靜。他成天叫嚷著卿夫人的小名,翻來覆去從早到晚。而西院里亦然終日飄著藥香,從早到晚。
只是遠近聞名的郎中請了一個又一個,開的方子,抓的藥不知有多少。韓家二爺的病癥卻依舊如昨,毫無起色。韓母終日抹淚,長吁短嘆。整個人一下子仿似蒼老了十多歲。不多久,終是禁不住,韓母病倒在床。
而師母則早就急急忙忙趕了回去。女兒不聽她的!且其狀況反常令她心中極是不安。她需要趕緊回府告知老爺,讓老爺快點拿個主意。
雖然她師家體面,女兒也容顏嬌美。可若女兒心智出現了問題……
哪家的公子會娶一個罹患心疾的女子為妻呢!
漸漸的,亦不知從哪一天開始,西院靜了下來。再聽不見二爺叫喚卿兒的聲音。
※
一個多月后,寧王別院。
庭毅叩謝寧王,恭敬跪拜:“王爺大恩,庭毅銘記在心,沒齒難忘!日后若有差遣,庭毅愿為王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庭護衛毋需多禮,起來吧。”寧原看住他,淡聲道。
倘要追根究底起來,恐怕他不但不是他的恩人,反是他最大的仇人。有話說: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他主子韓二落到今天這步田地,與自己亦然脫不了干系。
何況,便是沒有清言這回事,他與韓府亦總有結仇的一天。
“身體恢復得怎么樣?”
“承蒙王爺相助,庭毅已恢復得差不多了!”
“手還好嗎?”
“回王爺,基本好了五六成。尹太醫說只要堅持鍛煉,假以時日便是不能痊愈,也能恢復個七八成。”
“嗯!”寧原頷首。
“要回韓府嗎?”
“回王爺,是!庭毅必須回去!”
他要去救他的爺。寧王的探子傳來的消息,令他再也無心調養身子。
寧王看一看他,卻是說道:“師錦鳳,你得給本王留著!”
庭毅微怔,末了點頭:“庭毅謹遵王爺之令!”
第42章
是夜,一個矯健的身影利落的躍過韓府外院的后墻。夜色寂寂中身著夜行衣的庭毅,熟稔而輕悄的在府內穿行。深秋的夜里戌時已過,此刻的韓府燈影渺渺,幾無人聲。顯得十分靜謐。
身為二爺的貼身護衛,庭毅自然非常了解韓府夜間值夜的安排。是以,他很輕松便能避過晚間巡邏的家丁。此時他面目端凝,神情堅毅而沉靜,目的明確的向著西院疾行而去。
西院主屋里,依舊亮著燈。
錦鳳瞪著縮在角落里的韓奕羨面色難看。而被捆住手腳,嘴里塞著布巾的韓奕羨,則一臉神經質的不住的擺頭。
錦鳳恨得不行。
她知道他嘴里沒能喊出來的是什么!
虞念卿活著的時候壓她一頭,死了依然陰魂不散,一若這般時時處處,刻刻不停的羞辱她,膈應她!她將他弄致瘋傻,他神魂不清,卻還記得虞念卿。
他瘋了,傻了,她也得不到他!
他心里唯一不曾忘懷的獨獨只有那個賤人!
這個事實象一記重重的耳光,直直掌摑在她臉上。她只恨不能把那賤人從地府里拖出來,生撕活剝了去!
秦嬤嬤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夫人,藥好了。”她輕喚錦鳳。隨即瞥一眼韓奕羨,目光陰冷隱隱透著不喜。
如今她同師母是一個心情,皆嫌惡韓奕羨是個廢人,白白誤了她的夫人!
“給他灌!”錦鳳冷道。
秦嬤嬤當即端著剛自爐火上取下來,還冒著滾滾熱氣的湯藥走去韓奕羨身前。這是能使人安眠的藥劑。自丟了他的印章,韓奕羨便再不能安靜下來。完全魔怔得不分白天黑夜。他可以不眠不休,一直叫喚念卿的小名。
錦鳳無法忍受!
她聽見他叫喚那賤人的名字,心中便滿漲著怒火,氣血翻涌!整顆腦子都似要爆裂開來!
她塞住他的嘴,他會自己取下布巾。于是她便捆住他的手。被塞住了嘴巴,又被捆住了手。這瘋子便要狂躁的胡亂的跑,于是她干脆也捆了他的腿。
每日強喂他吃兩頓膳食,喝幾次水。恨起來,實在惱得很了,便索性餓著他,渴著他。拉屎拉尿的也由著他,拉完了便喚小廝給他清洗更衣。
如今東屋的老太太病臥在床,她便是這府里的話事人,整個韓府都由她說了算。她說二爺越來越瘋,瘋病犯了便要傷人,只能捆著。府里的下人有誰膽敢有半句異議。
事實上,她說的亦并非全是虛言。韓家二爺的確是越來越瘋了!只是他不會傷人,他只會一天到晚神神叨叨,毫無意義的叨念著那賤人的名字!
秦嬤嬤撕下韓奕羨嘴里的布巾,眼里閃過一抹陰狠。現下韓奕羨手腳被縛,動彈不得。根本逃不開。故而她一只手也能給他灌藥。頂多他擺頭時會灌灑一些。
無妨!她熬的藥多著呢!管飽給他燙個夠!
秦嬤嬤正待灌藥,門突然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