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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姐的話還在空中回蕩,哪里給人反應的時間,吳楠先是愣了一下,突然啊的一聲意識到,蠻姐下去的距離跟他說的六十米應該差不多了,就急忙的拉住了繩索,拼命的向上,拉著,一旁的胡成也拽住了繩索的末端,幫忙一起用力,就當我也準備湊上前去幫忙的時候,只聽到腳下的冰層之下發出了一聲悶響,頓時山搖地動,山體開始搖晃,頭頂的雪層也突然壓了下來,頃刻間,所有的亮光都被壓下來的雪層掩蓋了,突如其來的變故,竟然都沒給人呼喊的時間,便都被壓在了厚厚的積雪吞噬了。
積雪壓在身體上,猶如活埋一樣的痛苦,巨大的重量,壓得我無法呼吸,而且呼氣之后,更沒有辦法吸氣,因為巨大的重量,壓得肺部無法張開吸氣,猶如被巨蟒絞殺的原理,呼出一口氣,身體便又被壓縮一點,拼盡全力吸了幾下,更是有蓬松的雪水直接嗆進了肺里,疼痛難當,求死不能,幾近昏厥,就在我準備迎接著難以擺脫的死神時候,沒想到,身下的冰層又傳來更加恐怖的聲音,那是厚厚冰層斷裂的聲音,這個聲音更加的駭人,因為此時的腳下冰層,離下面的地面有數十米之高,看來死神也心生憐憫,不忍心折磨這一群倒霉孩子,意圖要給大家一個痛快。
人被壓在雪層之下,根本無法分辨方向,只覺得天搖地動,過了一會,我覺得頭部熱熱的,有種充血了感覺,我猛地用嘴吐吐沫,唾液全數流進了鼻孔,由此可以斷定,我頭頂方向的冰層應該是開始下陷了,這樣更好,大頭朝下的墜落更加沒有痛苦。
一陣更加激烈的冰層碎裂的震動,突然冰層猛的下陷,與此同時,在震動中,我猛地弓起了身子,雖然身體沒有弓起太大的距離,但僅僅那一絲絲縫隙,便有一大股甘甜清冽的空氣吸入了肺部,無比的酣暢,原來空氣是那么的醉人,人們在欲望中生活,卻忽略了呼吸,維系人生命的,不就是這一口氣么,就像我們在嘈雜的環境中,無法聽到時鐘轉動時的聲音,正如我們終將逝去的一個又一個的流年。
胡思亂想中,就是一陣劇烈的失重感,此時人似乎跌進了黑洞,一片無邊的黑暗深寒,沒過兩秒,人忽然落地,直覺身體重重的跌進了一團棉花一樣的積雪之中,但積雪也不是那么溫柔,在緩沖掉絕大部分下落的力量后,積雪被壓實了,一股力量被反饋回來,我瞬間又是覺得一陣眩暈,一口熱血涌了上來,看來這次的內傷是受的很嚴重了,不過不怕的,已經快死了,有口熱乎血來取暖,也未嘗不是一種另類形式的壯行。
一陣劇烈的震動之后,我的意識似乎也在彌留之際游走,恍惚間,突然感覺眼前出現了光亮,光線有些斑駁刺眼,我緊閉的雙眼緩緩的睜開,眼前的景象好美,那道斑駁的光,是從大柳樹的葉片只見散落下來的,光點肆意的在我臉上游走,光點與光點之間,似乎是在追逐嬉戲,似許多精靈在對我耳語。
大柳樹的后面,是幾間嶄新的瓦房,這場景好熟悉,卻一時想不起是哪里,就在此時,從我身邊走過一個小女孩,用鄙夷的眼神打量著我,看的我十分尷尬,只覺得眼熟,還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就在我一愣神的功夫,瓦房的門口突然閃出一道白色的光,我驀然回首,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那時一件白色的襯衫反射的光,一個灶坑門發型的女孩,在對著我笑,不會把,原來是我小時候暗戀的那個女孩,那雙大眼睛,清澈的似一潭春水,清澈見底卻又令人無法自拔,與此同時,我想起了對我投來鄙夷眼神的小姑娘,是被同學們取消成我小姨子的人,也就是眼前美麗白襯衫女孩的妹妹。
我已經懶得去想這一切的詭異了,這樣美美的死去,又何嘗不是件美事呢,多年的滄桑,原來我的心底一直有這么美好的一面,要不是死到臨頭的回光返照,早就忘到腦袋后去了。
女孩的襯衫顯得有些寬松,迎著風有些輕輕的擺動,慢慢的走到了我的面前,正當我想開口說話的時候,只見他抬起了手,用指尖輕輕的抵住了我的嘴唇,致使我即將脫口的話,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只能與她對望,癡癡地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眸子,仿佛靈魂都被吸進去了一樣,起初,我看到了無限的愛意,慢慢的,是傷悲,再后來變成了深深的怨,女孩越來越傷心,竟然開口說話了:你去哪了,你忘了我么?為什么不來找我?女孩越來越激動,臉部的表情也開始扭曲,眼淚一直不停的流,慢慢的,眼睛滲出了血水,再后來,女孩的身體開始融化,化成了一灘血水,血水冰冷刺骨,開始如同漲潮一樣,慢慢的向上升起,沒過了腳踝,然后是膝蓋,最后是脖子,最后沒過了嘴巴和鼻子,我呼喊不出來,只覺得一股冰冷腥臭的液體,灌進了喉嚨和鼻腔之后,眼前的光,猶如有開關一樣,被人關掉了,又是一片漆黑。
我也在咳嗽中,奮力的向上跳著,逐漸的恢復了一點意識,雖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有些事我也明白過來了,一是,我沒有死,只是昏過去做夢而已,第二,就是我的處境非常的危險,我不知道為什么,我的身體下面竟然似乎是一個池塘,一個巨大的、腐臭的池塘。
求生的本能促使我,不停的向上撲騰,向前游動,但始終無法觸及邊緣,然而水中,又似乎不滿了石頭和水草,偶爾能踩到一些東西,偶爾似乎又被水草所羈絆,不管了,繼續游吧,突然,我碰到了邊緣,一片巨大的,斜斜的洞壁,或者是冰面,我用手摸了摸,那光滑程度,肯定是冰面,巨大的冰面斜插進了水里,我摸了半天之后,才發現,冰面光滑至極,別說攀爬,連摸著手都會打滑,但還好,總算是個實物。雖然爬不上去,但卻給我心理上,很大的安全感。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斧頭,才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腕,鋼絲還在,我就使勁往上提了一下,有重量,斧頭應該還在,我快速的收回了鋼絲,斧頭重新回到了手中,拿著黑金斧,我心里似乎被注入了一股能量,頭腦也清楚了許多,隨后,我迅速的用黑金斧在傾斜的冰面上鑿刻了起來,不一會,便鑿刻出了一個冰洞,我奮力的向上一竄,又將黑金斧砍進了厚厚的冰層之中,隨后腳也邁了上來,踩到了事先鑿刻的冰洞之內,整個人離開了水面。
我斜斜的依靠在冰面之上,大口的喘著粗氣,可惡的是周圍的味道甚是惡臭,強迫著我收斂呼吸,站定了之后,我才意識到,其他人都不知道哪去了,我不住的向四周張望,
就在我環顧四周黑暗的時候,突然一道閃光,急速升起,是照明彈,怎奈剛剛升起,就消失了,但這短暫的光亮,卻讓我看到了一些事物,發射照明彈的人是在對面,應該是吳楠,而其他人,我卻一直沒有看到,照明彈打進了頭頂的雪層之中,爆開了,光線雖然微弱,但雪層也有一定的透光性,瞬間霞彩流光,雪層之下的還是看了個清楚,更好的是,太久沒有看到光的我,眼睛有些灼痛,但還算能適應這微弱的光,
然而我看向對面的吳楠,朝他大喊,他始終沒有回應我,只是死死的盯著身下的水面,他此時站在一大片慢慢被水侵蝕的雪面之上,一動不動,顯得有些驚恐異常。
順著吳楠的眼神,我也向水里望去,瞬間,我血液里最后的一點熱氣,也隨之凍結,說不出是害怕,還是怎樣,更像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之后的麻木,就這樣隨著照明彈的光越來越暗,我才從那麻木中蘇醒過來,激靈靈的一個冷戰之后,我喉嚨里不由自主的發出一陣長嘯,叫聲十分的大,以至于震得我自己的鼓膜都疼,在長長嘶叫之后,我也聽到對面吳楠的驚恐叫聲也緩緩停止。
吳娜,怎么辦?水里他媽的是什么東西?我雖然已經看清楚了,但還是不敢相信,居然有那么多的尸體,打結成團,猶如沙丁魚罐頭一樣,凍在了一起,明知故問,不過是求個心里安慰罷了。
我他媽怎么知道!吳楠也歇斯底里的喊著,顯然也是被嚇得不輕。
葉辰,救救我!不遠處傳來一聲女人輕輕的呼救,我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對面的雪坡下面,有一束手電光晃動著,在手電的旁邊,有一個女孩的人頭,我又被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但還好,馬上就反應過來,呼救的人是唐明!
我看著對面的雪坡離我不是很遠,大概十多米的距離,而此時的唐明,正處在雪坡的最下方,身體除了頭部和一只胳膊,其他部位都被壓在厚厚的積雪之中,水還在侵蝕著雪堆,也說不清是水位在上漲,還是雪在下沉,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及時救她,她很快就會被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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