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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1月30日,美國,波士頓。
波士頓位于美國東北部大西洋沿岸,緊鄰紐約,是馬薩諸塞州的首府,美國最古老最有文化價值的城市之一。
清晨,沈沖醒過來,抬手看了看時間,剛過6點半,穿越后一直保持的良好生活習慣,讓他生物鐘非常穩定,每天都差不多這個時間醒來。
翻身下床,打開窗簾,沈沖看到舅舅趙安平正站在院子里的積雪上打太極拳。
看了一會,沒看出什么名堂,只覺得趙安平的動作中正平穩,舒展連貫,如行云流水,連綿不斷,雖然節奏和公園里那些老頭老太一樣緩慢,但很有韻律,有種難以言表的美感。
“也許他是有真本事的吧。”
沈沖看著趙安平圓轉自如的身姿,想起父親日記里的記載。
趙安平的經歷頗為傳奇,早年跟隨外公練了幾年武術,外公去世后,沒人管教,當時香港社會治安混亂,他混跡街頭,在黑社會里做了幾年打手,大事不犯,小事不斷,經常弄得遍體鱗傷,沈沖的父母為此頭疼不已,但毫無辦法,任打任罵,但事后我行我素,非常叛逆。
有一天,趙安平去收賬,回家比較晚,途中看到一群人在調戲一個姑娘,他雖然經常打架斗毆,但從不欺負女人,看不順眼,于是沖過去三拳兩腳打跑了那些小混混,由此改變了一生。
被救的是個美國姑娘,對他一見鐘情,外國妞熱情奔放,對他發起了熱烈的追求,女追男,隔層紗,沒過多久趙安平就淪陷了,然后跟著姑娘來到了美國,在波士頓一住20多年。
現在他在波士頓唐人街開了個中餐館,日子過的頗為滋潤。
一套太極拳打完,沈沖看到趙安平的頭頂冒出騰騰霧氣,顯示剛才運動量不小。
洗漱了一下,沈沖開門下樓,趙安平家的房子是典型的美式別墅,上下兩層,木質結構,空間很大。
“阿沖,這么早就起來啦。”趙安平站在餐桌前看報紙,見到沈沖,放下報紙說道:“怎么不多睡一會?”
“睡不著,習慣了這時候起來。”
“早睡早起,這習慣好,要保持住。”趙安平淳淳叮囑,絲毫不見幾十年前江湖金牌打手的風采,“你看會報紙,我去做早餐。”
沈沖拿過報紙一看,是《波士頓環球報》,世界級的大報,頭版是鄧公在白宮前的巨幅照片。
1979年1月28日,農歷新年,鄧公早晨從北京出發,美國時間下午到達華盛頓,第二天,卡特總統在白宮舉行盛大的歡迎儀式迎接。
這是最近一段時間,全世界最關注的新聞,沈沖也不例外,而且他比普通人更了解鄧公訪美的重要意義,如果要評選影響未來三十年世界發展走向的大事,這件事絕對排名榜首。
所謂大言希聲,大象無形,越是重大的事件,普通人越無法立刻從中得到好處,沈沖目前就是這么個尷尬狀態,如果他是中方高官,可以從中得到足夠用一輩子的政治資源,如果他是美國富豪,可以從中撈取海量的經濟利益,可惜他什么都不是……
也就只能打打醬油,看看熱鬧了。
一邊看著報紙,一邊和趙安平閑聊,過了一會舅媽簡(jane)也起床了。
趙安平夫婦有個女兒,和沈沖同年,波士頓名校云集,她卻偏偏跑去了西海岸的ucla上學,美國的假期一般是圣誕節前一周放假,一月下旬開學,她學校里有事情,耽擱了行程,春節沒能回來。
小姨一家昨天去紐約觀光旅游了,沈沖推辭沒去,小姨家的兩個小表弟,正是十一二歲貓嫌狗厭的年紀,太吵了,而且姨夫的政治觀和他有沖突……
“今天唐人街華人商會要在店里辦新年晚宴,我走不開。”早餐時,趙安平問沈沖,“要不我派個伙計,帶你出去逛逛?”
“是呀,艾倫。”簡也說道:“波士頓是美國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有很多非常值得一看的景點。”
受英國殖民的影響,香港人一般都有個英文名,艾倫是沈沖繼承的英文名。
“不用了。”沈沖攪拌著咖啡,說道:“我約了兩個在哈佛讀書的朋友見面,一會自己去就可以了。”
“也好。”趙安平挺高興,熱心的提議道:“阿沖,你港大畢業了就申請來哈佛讀碩士吧,學費我出。”
“舅舅,我才大二,還早呢。”
“早點準備嘛,哈佛不好申請的。”
沈沖無語,讀毛的書啊,20號港大開學的那天,他毅然決然的辦理了退學手續,頂著個曾經在港大讀書的幌子方便做事就行了,畢業證無所謂,從來都是雪中送炭的少,錦上添花的多,日后發達了,港大會屁顛屁顛的送上榮譽學位的。
早餐過后,趙安平要去餐館坐鎮,簡也有工作,沈沖穿上外套,跟他們一起出門,然后在地鐵站附近分道揚鑣。
波士頓屬于大陸性氣候,不過由于瀕臨大西洋,氣候也受海洋的影響,冬季寒冷多風,在雪天尤其如此,這個在香港長大的身體,抗寒能力極弱,從下車到地鐵站,不過幾百米的路,沈沖就被凍的渾身發抖,鼻涕直流。
波士頓地鐵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的地鐵系統之一,只有三節車廂,設備比較陳舊,速度不緊不慢,更像是超長的旅游大巴,和后世內地建造的地鐵系統風格完全不同,倒讓沈沖長了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