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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石板碎裂開來,劍刃竟是將瑤琴斬斷,深入地基,馮道枯槁的雙手不見了,暗影也隨之融入虛無,似乎帷幔之后是另外一個世界,這里冰冷奇寒,從未有人來過一般。
琴弦盡數(shù)崩斷,帶有磷光的粉末飄散于空中,恍如星河倒置,一閃即滅,薛舒玄捂住鼻息,但仍是不慎將其吸入口中,心下暗道:“這……這是什么?”
他揮舞著佩劍,發(fā)了瘋似的盡數(shù)斬斷周遭所有的紗幔,仿佛落花離了枝干,飄入莊內(nèi)腌臜的積水之中,玷污了一世的潔白。
“馮道!馮道你這個老匹夫,你藏頭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漢,有本事現(xiàn)身與老夫決一死戰(zhàn),定讓爾等魂斷九重之境!還說什么先知,談什么天機,老夫不信鬼神,只信戰(zhàn)陣之中,非是你死,便是我活!”
莊內(nèi)一片昏暗,沒有了紗幔的阻隔,變得空曠異常,不知薛舒玄一劍之力碰觸到何種機括,忽然聲聲巨響,打破了這份瘆人的死寂。
臥龍峰塵灰簌簌,八條“墨龍”仿佛活了過來,跟著山體左右的蠕動著,朱友貞大驚失色,眼睜睜的看著八卦往生索脫離了吊環(huán),盡數(shù)收于龍口之內(nèi),阻斷了由望魂諸峰攀爬至臥龍莊內(nèi)的唯一去路。
軍士一片嘩然,但仍是彎弓搭箭,火束于箭簇旁炙人眼目,在濃霧后等待著均王號令,眾人冷目森然,如狼群,如獸靈般蟄伏,直欲將靜默的臥龍莊焚為灰燼。
“琴……琴音停止了!可,可沒了鐵索,縱使雄兵百萬又能如何?”朱友貞瞪大了雙目,在崖邊踱來踱去,舉棋不定,“難道神相早有準備,薛將軍真是魯莽,何必以身犯險?如今將軍仍在莊內(nèi),這羽箭是發(fā)與不發(fā)?”
“王爺莫要婦人之仁!”參軍張奕塵徐趨近前,附耳小聲道:“薛舒玄自命清高,仗著自己軍攻斐然,便是目中無人,毫不將王爺放在眼里,如今的處境亦是其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馮道乃中原五絕之首,何其神通廣大,若是放虎歸山,必成大梁隱患。何況皇命難違,若是殺不得馮道,別說是薛將軍,就連小的也難辭其咎……小人覺得,理應發(fā)箭,給它來一個玉石俱焚!”
朱友貞一張玉面愁容密布,他思忖再三,搖首道:“不可,等薛將軍脫身后,再發(fā)不遲,若是將軍有去無回,父皇必會遷怒于本王。”
張奕塵面色稍暗,沒有絲毫清雅細致的感覺,但緊蹙的眉峰,為其增添了些許英氣,很難想象如此凜然之容,竟也陰險如斯,他心下暗道:“若是能將馮道與薛舒玄一并除去,神策軍統(tǒng)軍之位非我莫屬!”
他心中竊喜,面上卻極為沉痛,躬身道:“均王有所不知,圣上老邁,早有立儲之意,反觀當下局勢,博王非其己出,立儲恐有非議,而郢王乃營妓所生,身份卑賤,亦不適合君臨天下,如今圣上讓王爺隨軍,正是要王爺立下赫赫戰(zhàn)功,才可傳以儲位。是故因天之時,與之皆斷,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望王爺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