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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在蘭桂坊花廳之時,婉兒令幽鸞賦別體詩一首,并以《桂枝香》為詞牌,一方面是全片字數繁多,刻意刁難,一方面是桂枝香中的“枝”與《孔雀東南飛》中的“自掛東南枝”遙相呼應,以此為題,渾然天成,可最重要的一個方面,卻是無人會意。焦仲卿與劉蘭芝被世俗觀念束縛,最終選擇雙雙殉情而死,婉兒正是欲以此來點醒趙隸,可是這個榆木腦袋終是不懂,想來可笑又可氣。
二人合力纏斗多時,但見四周火光瀲滟,滾滾濃煙直沖霄漢,腥臭之氣彌漫其間,堂外一人大喝道:“總管有令,降將不殺,活捉薛崇,生擒冷梓月!”
晉國左射軍如暗濤洶涌,沖入琉璃館正堂,軍衣鎏金,被火光映得明晃晃,金亮亮,各個精壯驍勇,足有數百人之多,長槍重甲間,赫然走出一人來。
只見此人三十歲上下,步履輕盈,身著麻衣素服,未披戰甲,手持赤霄寶劍,眉清目朗,風度翩翩,他便是蕃漢內外馬步軍總管李嗣源愛將,左射軍都統,石敬瑭。
梁國朱溫與李克用、李存勖父子爭雄之時,石敬瑭沖鋒陷陣,戰功卓著,頗得李嗣源寵信。石敬瑭父名臬捩雞,相傳是春秋時期衛國大夫石碏、漢景帝時期丞相石奮的后代,但北宋文學家歐陽修卻在他寫的《新五代史》中言道:“其姓石氏,不知得其姓之始也”,可見此人心機頗重,城府極深。
半月之前,石敬瑭收到一封匿名信件,按信中所言,近日鄆州城必有內亂,晉軍可一襲而得。送信之人來去無蹤,敵我難辨,但軍機不容錯過,寧信其實。他遂將此信遞予義父李嗣源過目,并獻以妙計,可破城于旦夕。
原來醉云閣中藏頭露尾的販粟商人便是鴉軍喬裝改扮,偌大的鄆州城,無數酒肆茶樓皆住滿了他國之兵,足有千余之眾,故而家家客滿,門扉緊閉,不復迎客。
鄆曹節度使忙著置辦薛母壽宴,席間食材緊缺,用度浩大,哪有余暇盤查外來商販?薛崇自當是利字當前,商賈趨之若鶩,如此舟車勞頓,冒死運糧,只為哄抬物價,擴充囊中之物而,卻哪里料得,已成這甕中之鱉。
石敬瑭聽得琉璃館殺聲四起,城內軍士圍聚而去,傷亡過半,不禁大喜,認定了信中所言非虛,故而召集城內暗伏鴉軍,里應外合,打開了鄆州城門,晉國大軍殺至,直搗琉璃館而來,欲活捉薛崇,攻克鄆城。
此時石敬瑭正從左射軍陣中走出,忽見許婉秋面色蒼白,五官姝麗,長發烏黑如泉,白衣飄飄若仙,不禁心神激蕩,暗道:“世間竟有如此出塵絕艷之女子!”
他握緊赤霄劍柄,在這亂軍之中柔目似水,注視著婉兒方向,仿佛時光凝滯一般,瞬息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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