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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已經掀開鋪在馬車上的毛毯,拿出匕首順著木頭的紋路翹著馬車的底部,她的手一翻便將一整塊木板翻了上來。一邊翹她一邊說道:“王后,看來大王待你始終有幾分情分,不如您跟奴婢講講大王的事情?“
我了然,看著她又撬開一塊木板,說道:“也好?!蔽乙贿吙粗膭幼?,一邊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嘴里說著,“我遇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少年是東遼橫行霸道的大王子,當時我在猢猻樹下唱歌,他穿著一身金色的鎧甲出現在我身后和我拌嘴,我為了挫挫他的威風,便給他出了九宮格?!?
雪雁又翹起一塊木板,馬車中赫然出現一個能出現的洞口,她湊到我耳旁說道:“主子你從這里鉆出去,奴婢會想辦法纏住他們的!”
我緊緊拉著她的手,“可是你呢?”
雪雁笑了笑,“他們想要的是你,我只不過是個奴婢,他們便是想要我的命也要看我手里的暗器同不同意!主子,別猶豫了,如果被發現了我們就真的完了!奴婢會盡早想辦法脫身來找你!”她認真地看著我,握了握我的手,又高聲說到,“主子累了一天了吧,不如枕著奴婢的腿睡一會兒!”
我知道自己如果繼續呆在這里對于雪雁來說是極大的負累,便點頭同意了。那撬出的洞口黑魆魆的,灌著冷風。我從那個洞口緊緊貼著馬車底部爬出,然后猛地松開手,整個人便摔在地上渾身仿佛被壓過一般疼,馬車便從我上面幽幽行過。我不敢起來借著夜色和地面融為一體,害怕被跟在馬車的那些人看見。
周圍很黑,而草原的夜晚經常會有野獸出沒,四周時不時傳來狼群的叫聲。等到看不到馬車了,我才跌跌撞撞地扶著手爬起來往回跑去,這才發現原來已經走出了那么遠,而身處的這個地方,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
我茫然地往前走著,可是下一刻背后便有人冷冷出聲提醒道:“再往前便是亡月谷!”
亡月谷!
我震驚地看著腳下后怕地退了一步,趁著漫天的星光,我看見我的前面便是斜坡,而斜坡下面便是一塊佇立的石碑。難怪,會聽見狼群的嚎叫聲。
我轉過身,看著不遠處隱藏在黑暗里的人,“你,是誰?”
那人走了幾步,走到月光下,等我看清了她的模樣才倒吸了一口冷氣,驚懼地說道:“是你!”
是喀什,喀絲的弟弟!前腳才逃離了姐姐的追殺,后腳便碰上了弟弟,我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說這運氣!
喀什緩緩朝我走過來,他似乎疑惑地問道:“看到我你很緊張?!”
我冷笑反問道:“難道我應該高興嗎?!”
喀什沉下臉,他的手向上抬不動聲色地按住刀柄:“你發現了?果然,都是群廢物!”他圍著我像是圍繞著獵物,說道,“其實我本來不想為難你的,但是沒有辦法,誰讓我的阿姐忍不住先動手了!我不得不選擇和她站在一起?!?
我在心里懊惱地嘆了一口氣,早知道就裝傻了。他越來越朝我走進,我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石子便從坡上跪下去,發出碎碎的聲音。
喀什淡淡說道:“不用再往后退了,后面便是亡月谷。你可以幸運地從里面活著出來一次,但是絕不會出來第二次!與其葬身狼腹,不如死在我的手上?!?
我緊緊攥著衣袖,前面是要取我性命的人,而后面便是亡月谷——命懸一線。
王帳內——
拓拔莞兒早已被送去新房,而赫羅一向性子耿直眾人輪番敬酒竟都一一干了下來,好在酒量好
拓跋衡在王座上一口接著一口喝著悶酒,目光掃著一旁空著的座位,最后砰地一聲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冷著臉問道:“王后呢?”
聞言,拓跋衍酌酒的動作一頓,皺起眉宇問道:“王兄不是派人送王后回去了嗎?”
拓跋衡跳腳道:“怎么可能!”話一出,他看向拓跋衍,“你的意思是你見到有人打著爺的旗號送南笙回去?!”
拓跋衍站起臉,神色帶著擔憂說道:“她可能被人騙走了!”
喀絲慢騰騰地放下酒杯,神色不明。而坐在她身旁一向心直口快的珂姬則是埋怨道:“好好一個婚禮竟然被攪成這個樣子,真是喪門星,晦氣得很!”
麗姬笑道:“王后的福澤命賤的人恐怕承受不了,現在,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她們的話還未說完,便看到拓跋衡面前的案桌被他踢翻在地,湯羹美酒濺了一地,他瞪著眼睛對麗姬為首幸災樂禍的人吼道:“如果南笙有了三長兩短,你們這些人統統都要給她陪葬!”
喀絲臉色一白,拓跋衍說道:“王兄,你冷靜點!”而罪魁禍首已經奔出了帳外??z則是緊緊捏著酒杯,滿臉的失望和不甘心,原來喀什早已經看透這一切才讓她們無論如何都不要動王后。
拓跋衍皺著眉搖頭:“他后悔了!”
喀絲凄涼一笑:“是啊,他后悔了!”
他冷了她三年,整整三年,不曾和他說過一句好話也沒有給過她一個好臉色,就因為氣不過她喜歡上了旁人。
可是這一刻,那些嚴絲合縫的克制,無動于衷的表演,最終還是輸給了那年她的歌聲,輸給了他不能控制的心跳。
“金甲騎!”拓跋衡幾乎方寸大亂地吼道,幾乎是眨眼的功夫,他的面前便站好了兩隊金甲騎。他翻身上馬,響亮地吹了一聲哨子,阿斑便如同閃電地落在他的肩上。拓跋衡撫摸著阿斑的羽毛,嗓音中帶著顫抖,“帶我去找她!”阿斑偏過腦袋瞅了瞅他,然后振翅飛向夜晚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