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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衡嗤了一聲：“小心把你撐死！”

拓跋衍哈哈大笑，說道：“你還是口不對心吶！”

赫羅大步走進營帳，行禮說道：“秉大王，北狄騎兵已經攻破了南夏長安的城門，光君駕崩，南夏宗親王室投降……”

見赫羅停頓，拓跋衡不耐煩地看著桌子上的詔書，吼道：“然后呢！”

赫羅低頭說道：“以星來帝姬祭國，施以火刑！”

拓跋衍連忙攔住向外沖的拓跋衡，潑著冷水：“王兄你想干嘛，你想去就那個女人！你瘋啦，人家根本就不喜歡你！就算你救了她，那個女人心里也還是沒有你！”

拓跋衡琥珀色的眼睛瞪著拓跋衍，一抬手他便乖乖閉嘴。拓跋衡置氣地坐下來，余光看到阿斑，最后站起身向外走將那道詔書擲到拓跋衍的身上，冷冷說道：“去救你們未來的王后吧，如果你們沒有把她帶回來便不要回東遼了！”

拓跋衍手忙腳亂地接住，“誒，王兄，我們去英雄救美那你呢？”

“回東遼！”

看著手上的詔書，拓跋衍嗤笑一聲，看著赫羅說道：“口是心非的家伙！”

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喀什此時哼了一聲也跟著離開了，赫羅叫到：“誒，喀什你干嘛去？”

喀什回頭冷冷看著他們兩個：“如果再不快點，那個女人燒死了，我們就真的誰都別想回去了！”

煙塵嗆得我直咳嗽，我昏昏沉沉地被縛在石樁上，只聽下面的人叫到：

“妖怪！她是妖怪！”

我抬起頭，雪花飄到我的眼瞼上，帶著冰涼。鵝毛一般的雪落下來，連我黑色的長發也恍若變成華發。原本已經舔舐我裙角的大火此時被這場鵝毛大雪弄得漸漸熄滅。

突然，耳旁傳來箭矢破空而來的聲音，縛住我雙手的繩子便被箭矢利落射斷。

我震驚地抬起頭，看見站在城門之上的玄色鎧甲的俊朗青年，一瞬間說不出話來——蕭斂。從遇見他的那一刻，他便如同天神一樣帶我離開所有的災難，如同戲折子中講得那樣，蓋世英雄在亂世中橫空出現救下他愛的姑娘。

眾人尚沒有回過神來，從城墻之上繩索如同流星般拋下來，襯著天上傾瀉的星光，宛如華麗的開場——

即便很多年后，史冊仍然對于這一天津津樂道。

也許是因為驍騎郎們從漢宮的城墻之上如同天神一般落下來解救被敵人用鐵騎踏破的舊都長安；

也許是因為十里長街殺伐不歇就連許多年后也依舊可以聞到埋在泥土中烈骨與鮮血冰冷的味道；

又或者，在所有的罪孽與業火后面，在守護的城闕嗚咽聲背后，是因為那些燃盡的生離死別。

御林軍守在各個城墻關口上手中的弓箭齊刷刷地對著那些入侵的敵人帶著仇恨射下去。而原本已經‘歸降’的羽林郎統統反轉過身拿出兵器利落地殺掉離自己最近的北狄人。

北狄領兵的將軍看著眼前這一切喝到：“有詐！”

可是知道這一切都已經晚了，誰也不會想到會拿一國帝姬的性命作為賭注，只為吸引他們走入陷阱。

一匹玄色的黑馬跑出來，蕭斂從高墻之上順著繩索滑下來正好落到它的身上，他大聲喊道：“殺！”

御林軍的軍長吳光抽出兵刃隨著蕭斂的話，嘶聲喊道：“四殿下趕回來救我們了！羽林郎和御林軍的二郎們，如果是男人，就將這些夷狄的鮮血祭奠先王！”

“殺?。　?

“沖??！”

一個北狄的騎兵爬上高臺正要對我舉起長刀，卻被身后的人一刀刺進了心臟。秦墨白凈的臉上粘上血液，臺下已經廝殺成一片，漢宮已經如同烈獄的戰場。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看著周圍混亂與廝殺的場面，大聲問道。

秦墨看著我，低聲說道：“是宗親與諸位大臣想出來的計謀，原本想同北狄人同歸于盡，但是誰也沒想到四殿下竟然真的趕回來了！”

我震驚地看著他：“而這些，你也知道？”

秦墨避開我的眼神：“我知道?！笔种虚L劍劍光一閃，又一個北狄的士兵尚未發出慘叫便跌下高臺。

北狄的軍官騎在馬上擋在高臺面前，拔出彎刀看著騎在玄風身上的蕭斂嘲諷道：“沒想到南夏有名的公子斂竟然會干出這樣荒唐的事情，帶著十幾個人便想逆天改命？別忘了，我大部分兵力還在長安城外！”

蕭斂濃黑的眼睛中盛著怒意：“我看，你是找死！”兩匹馬幾乎是同一時刻朝對方沖去，電光火石之間就是生與死的距離，刀刃擦著蕭斂的肩膀而過，而劍刃也在對手喉嚨處留下一道血痕。

高臺上的北狄士兵越來越多，秦墨望向我眼瞳一縮：“小心背后！”

感覺到背后的呼聲，我轉過身便見到一個滿臉刀疤的士兵正沖我提刀，我害怕得將撿來的匕首狠狠地扔出去正中了那士兵的眉心，那雙銅陵般的大眼仍然瞪著我只是鮮血已經流了一臉。

我啊的一聲驚叫起來，捂著眼睛害怕得發抖。

秦墨奔過來攔住我瑟瑟發抖的肩膀，舉劍擋住敵人的偷襲，可是從旁卻又來一個北狄的騎兵砍來。秦墨舉劍的手擋著我，他吃痛出聲下一刻便是他的劍掉落在地的聲音。我睜開眼便見到他的右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長長地，幾乎從他的右臂到手背。

那些人見到秦墨的劍掉了，便舉起武器沖我們刺來。秦墨想也沒想將我護在懷里，從他那雙溫潤的眼眸中倒映出來我害怕與傷心的眼神。

秦墨笑了笑對我輕聲說道：“不要難過，這也是我的命?！睆哪悄昴慊仡^朝我笑的那刻，這宿命，便已注定。

那一瞬間，我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只覺得秦墨緊緊地抱著我越來越緊，他的嘴角溢出笑將我的腦袋埋在他的懷里。

刀刃刺破皮肉的聲音，就像春日里花開的聲音，讓我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