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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衰猛一點(diǎn)頭,使勁撕裂裙裾胡亂往公子重頭上一纏,“為今之計(jì),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56章 沉香珠(三)
月,已爬上柳樹梢。天色,朦朧著黑。
事情來的太突然了,呂姣正忙的腳不沾地,此時(shí)此刻她已沒有時(shí)間去思考和公子重之間已造成的裂痕究竟能不能修補(bǔ)。
她唯一知道的是,在這個(gè)命如草芥的時(shí)代里,她還太過弱小,她懷著孕,還有一個(gè)只有五歲的兒子,她不能離開公子重。
說她委曲求全也好,說她貪生怕死沒出息也罷,她只是要保全自己,即便生如螻蟻也渴望活著,每天醒來的時(shí)候還能夠呼吸。
馬車上的原諒,多少妥協(xié),又多少做戲,她心痛如針扎,懂得這愛已不純粹。
午夜夢(mèng)回,獨(dú)坐床畔,拋開自己最黑暗的一面,自我厭棄著承認(rèn),這愛從一開始就不是純粹的。
是,她是對(duì)他怦然心動(dòng),芳心暗許,但如若不是他足夠強(qiáng)大的為她撐起一片寧靜天空,她也不會(huì)對(duì)他那般死心塌地。
她從小就羨慕那些天真無邪不知人間疾苦的女孩們,那樣的女孩,愛一個(gè)人就愛的簡簡單單,清晰透明,那樣的女孩,心里沒有一丁點(diǎn)的黑暗,不像她,從塵埃里爬出來,鮮紅的心臟里裹著縷縷黑氣,那是猜忌、是警惕、是不信任任何人、是惡意、是衡量、是市儈、是斤斤計(jì)較、是偏執(zhí),是各種各樣負(fù)面的情緒。
公子重,他寵幸了別的女人又如何,只要他心里最愛的最疼惜的女人還是她,她就沒有輸,在現(xiàn)代,男人出軌還是如此普遍,更遑論在這個(gè)一切以子嗣為重的時(shí)代,只要、只要……呂姣長吸一口氣,苦笑,終歸是意難平,心不甘。
但她還是要感謝他的,感謝他讓她有了這五年無憂無慮的幸福,有了這份記憶,是能夠她懷想一生,并且壓制住內(nèi)心的那些不甘和偏執(zhí)的吧。
想到此處,呂姣下意識(shí)的摸了摸手腕上戴著的的沉香珠串,這些日子以來,每當(dāng)她情緒即將崩潰的時(shí)候,她就要摸一摸這些她親手鑿刻出來的珠子,念一聲阿彌陀佛。
如此,方可短暫的靜心安神。
“夫人,這些大毛衣裳還帶嗎?”蘭草抱著一摞狐裘類衣物走來詢問。
呂姣看了一眼,想了想道:“白日到還好,夜晚冷些,又在路上,多帶上幾件以防萬一?!?
“喏?!?
“夫人,這香爐還帶嗎?”靜女捧著呂姣常用的那頂青玉螭紋三足小鼎來問。
“輕車簡從,這些易碎的,笨重的,用不上的都不帶了。”
“喏?!?
正待此時(shí),殿外走廊上傳來一道男聲,音色帶著少年人變聲時(shí)特有的沙啞,這是靜女的兒子,名喚戈。
“夫人在此,你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tǒng),還不快給夫人磕頭?!膘o女忙走來呵斥。
戈不知從哪里急跑過來的,臉上脖子上都是汗水,這十五六歲的少年一把揮開靜女要給他擦汗的手,焦慮道:“夫人,不好了,主上拋開咱們先跑了?!?
正收拾自己首飾金銀匣子的呂姣驀地僵住,“咣當(dāng)”一聲,一支鳳頭羊脂白玉碰在地上摔了個(gè)粉碎,面色慘白的呂姣“呼”的一下子竄過來,抓住戈的前襟厲聲喝問,“你說什么,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