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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齊見押送自己的隊伍越來越龐大,就知道陰風道人安的是什么心,他一語不發,跟著他們上了城墻。
這一路行來,風齊發現城外不斷有零零散散的箭支射入城內,上面還全都綁著布條,略一思索,他就知道這定是父親亂敵軍心的計策了。此刻雖身處敵窩,他倒還有心情為此欣喜:這場仗看來是父親贏了!
陰風道人在一旁看著風齊自得的笑容,向他喝問道:“小子,你笑什么?”
風齊盯著陰風道人,笑吟吟地道:“我笑你們十幾萬大軍葬送瀝水,此刻圍城之中也都是些殘兵敗將!你們大勢已去,不如放小爺回去,我讓我父帥饒你們幾個一條性命!”
風齊的話正好戳中了陰風道人的痛處,他一把抓住風齊的衣領,吼道:“小子,你現在是我砧板上的一塊肉,少在老夫面前賣狂!”說著,他一揮手,狠狠地扇了風齊一巴掌。這掌雖沒用什么武技,但打得卻是實實在在。
“啪”的一聲脆響,風齊的臉上頓時多了五道鮮紅的指印。風齊被打得半邊臉發麻,他吐出一口混著血絲的唾沫,轉過頭,用血紅的雙眸,定定地看著陰風道人。
作為平南侯長子,風齊從小可謂錦衣玉食,雖不是嬌生慣養,但確實不曾受過什么委屈。這一巴掌,讓風齊更加深刻地明白,他現在身處敵營,這里,沒有一個人是自己的朋友!他看著陰風道人,似是要把這張臉牢牢記在心中,但看了兩眼后,便又把頭垂了下去,不再做聲。
陰風道人帶著數位南澤的歸元境登上了城墻,隨后又有數名歸元境高手上來,將風齊團團圍住。
陰風道人令那兩個魁梧的壯漢將風齊綁在一個碩大的木架子上,又把他抬到了城墻口上,風齊睜開雙眼,此時天已大亮,他目光所及,是排列在幽山城西城之下,一片無邊無際的紅色海洋。那是肅立在城外的數十萬東離軍。
只有當他置身于高處,處在這真正的萬軍陣前,背靠著雄偉的幽山城,面對城下兵甲林立、氣勢滔天的東離大軍,他才能完全感受到兩股恢弘的氣勢在這片靜默的天地上空相交,而風齊自己,恰恰就是它們的交點。
風齊的心跳好像突然停了一拍,但隨即開始不住地瘋狂躍動起來,這種感覺,不像是緊張或者害怕,更像是被此間氣氛所感染而生的激動。
看著眼前刀劍縱橫,雄壯萬分的東離軍,風齊心中不知怎么竟有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叫做為國捐軀的沖動。
他擺擺頭,盡量讓自己清醒一些:小爺還沒活夠呢,怎么能在這送命?
他極目望去,望見東離陣前,有一騎躍出,向幽山城緩緩而來。
馬背上的人一直盯著風齊,風齊雖然一開始看不清楚來人的相貌,但他知道所來之人是誰。
戰馬一步步越來越近,他甚至已經能看見父親臉上刀削斧鑿般的皺紋了。風齊被擒不過幾個時辰,風懋勛卻似老了幾十歲。
作為東離的三軍主帥,平南侯不能離開本陣太遠,但風懋勛很想從馬背上一躍而起,到幽山城的城墻上將風齊搶下來……
胯下戰馬離幽山城越來越近,終于,平南侯一勒馬韁,戰馬停了下來。
幽山城上寂寂無聲,雙方頗有默契地同時保持了寂寞。
東離軍都知道,城頭上的,是大帥的兒子,是他們東離南疆的少帥,但身為主帥的平南侯,有指揮千軍萬馬的能力,卻無救回自己孩子的力量。無數東離士卒的眼中,透著一股濃濃的悲涼……
風齊看著平南侯過來,看著他停下,風齊只能看著……
父子兩人在這千軍萬馬的戰場上相對而視,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風懋勛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風齊也回應了一個微笑。
千言萬語,皆在此相視一笑。
平南侯轉身撥馬回了本陣,可還沒等他到達三軍陣前,東離陣中忽的閃出一道血紅色的光芒,直沖向風齊所在的城墻。平南侯攔之不及,電光火石之間,泛著血光的青袍身影已達城頭。
“師父!”
這道來勢洶洶的劍影正是滴血劍杜青裳!正如杜青裳所說,只要那至境不在南澤軍中,此刻的幽山城里,沒人能攔下他!這是對南澤的不屑,也是滴血劍的信心!
血光劍影,一劍西來!
(今天第三更到!之前欠大家的章節總算還清了,現在可謂是一身輕啊,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啦,明天恢復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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