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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簡身形剛現,右手并指如劍,倏地刺向項黯,項黯是煉氣流,近戰本不是他所長,但畢竟也是至境,他揮手之間在身前筑起一道壁壘,猶如一道真實的石墻。但黃簡以有備算無備,未等項黯道法施展開,那劍指便已穿破未成形的道法石墻,落在他胸口。
項黯如今初入至境,未突破之前也是南澤有名的散修,所依仗的土石之道在煉氣流中也是極強的防御之道,自己又身著一件南澤門中煉器高手煉制的道袍,可謂刀槍不入。但當黃簡的劍指落在他胸口,項黯頓覺一股天塌地陷般的力道透過胸襟,他被黃簡這一擊只擊退了一步,但卻噴出一口鮮血,似是受了不輕的傷。
這時,婁刑那蒲扇般的手掌也扇到了黃簡面前。黃簡沒有再去管被他擊退的項黯,而是轉身和婁刑對了一掌。
先前那一招并無多大響動,但兩人對的這一掌,余波竟將雙方歸元境逼退數丈遠,掌風過處,地上的南澤士兵竟有不少被撼倒在地。這還是兩位至境修為高深,氣勁內斂,若非如此,不知又會有多少人喪命于此。
兩人一觸即分,回到各自陣中。黃簡連擊兩人,此時竟沒半點異樣,倒是那老者一陣氣血翻涌,不過也很快恢復了。顯然,兩人都沒使出真正的實力。
“黃簡,你……”項黯受了傷,仍不愿罷休,他伸手一招,南澤士卒手中刀槍劍戟各種兵刃頓時脫手而去,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兵器迅速擺成一座大陣,項黯操控起來如臂使指,眼看就要直取黃簡,但黃簡似乎毫不在意,面帶微笑理都不理他。
“住手!”婁刑突然大喝一聲,制止了項黯的動作,項黯雖怒不可遏,但聽到婁刑的話他雖未散去那浮于空中的萬千兵器,倒也停下了攻擊之勢。
“姓黃的,你阻攔我南澤軍隊在前,偷施暗算在后,你是真打算掀起兩國至境之爭了?”婁刑顯然也被激怒了,但他比項黯更明白至境之戰的可怕,原本他就是被派來避免東離至境與這個新突破的項黯起爭端的。
“至境之戰我又不是沒參與過,少拿它來嚇唬我,”黃簡微瞇著雙眼,淡淡地道,“我說過了,你們破壞規矩在先,我今日只是來這討這筆債的,只要你們在我走之前不越過我這條界,我也無意掀起至境交戰。”
婁刑聽著這話才明白,黃簡和他一樣無意引發兩國大戰,不禁松了一口氣。
看著黃簡和他身后虎視眈眈的十余歸元境,婁刑暗暗思忖:就算沒有黃簡,東離軍在今夜也占盡便宜,他不過是利用項黯出手在先為由,自己在此擋住南澤軍中高手,好讓東離軍全身而退。在掂量了十幾萬士卒的生死和兩國至境開戰的后果,婁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息事寧人。畢竟,在他眼中,十幾萬兵卒的死傷無關大雅,南澤在之前的一連串反攻之時還是占了不少便宜的。
“黃簡,帶著你的東離軍回去吧,我婁刑做主,南澤軍決不追擊!”
宋淵聽得這話,知道婁刑是想和黃簡妥協了,想著那被舍棄的十幾萬士卒和如今生死未知的族弟宋壘,他心中一萬個不情愿。
項黯也咽不下這口氣,阻撓道:“前輩,怎可就這么放了他?你我兩人合力,不信斗不過他!”
“放了我?小輩,看來你還是不清楚你我之間的差距啊!”黃簡笑著抬起右手,指間火光頓起,威勢逼人。
“好了,兩家扯平,就此罷斗,你叫項黯是吧,你給我記住,在這里,你是我南澤至境,一舉一動都要三思!”婁刑此言一出,項黯只得忍氣吞聲,黃簡見狀還“呵呵”笑了兩聲。
“黃簡,你也莫要得意,你既已出手,那兩家便清了,若是在戰場之上再看見你,便是你破了規矩,到時候就讓你嘗嘗我斧法的厲害!”
“姓婁的,這話應該是我說的,我東離向來守信,用不著你多嘴!”
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婁刑也不愿多說,瞪了黃簡一眼,便帶著身后二人離去了。
黃簡看著他們回到軍營之中,卻也不走,就待在這漆黑的夜空之中,似乎在靜靜等待著什么。
這時,黃簡背后傳來隆隆的馬蹄踏地之聲,東離騎兵終于到了。
風懋勛和身邊楚才等將策馬于前,到了中軍營門前,風懋勛看到了正立在空中的黃簡等人,黃簡笑著向他點了點頭。
這時,剩余的兩萬多騎兵在中軍門前已經擺開了陣勢,平南侯下令道“扔!”
從軍中飛出無數首級,向南澤軍砸去,萬千頭顱飛舞空中,那該是怎樣的一種情景啊!南澤軍雖有十倍于敵的兵力,此時竟被嚇得人人噤若寒蟬。東離陣中,也不知是誰笑了第一聲,霎時,粗獷爽朗的笑聲在東離軍中響起,那高高拋起又重重落地的首級和兩萬多人的笑聲,瞬間讓這個夜晚的氣氛變得詭異了起來。
宋淵看著眼前這些東離軍和四周手腳發軟的南澤將士,閉目不語……
“兒郎們,凱旋回城!”一聲將令,揚起了漫天塵土,東離軍沒有再前進,而是帶著笑聲回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