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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二日眾人入宮。不巧這段時日政事繁多,皇上并不踏足后宮。除了齊皇后能自由出入儀元殿,旁的妃嬪,即使是盛寵如榮妃慕容世蘭,也不能在附近停留片刻。
眾人心內焦急,只有一個人暗覺稱心,那就是這一批新人里位分最高的如嬪甄嬛。她素有謀略,在家時曾被父親贊為“女諸葛”,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見新人中惟有自己位分最高,心中十分憂慮,暗忖著,若皇上第一個招自己侍寢,未免風頭出的太過,反遭她人嫉恨,因此苦思避寵之法。
她本想出借裝病躲過侍寢之法,她有一個青梅竹馬,名喚溫實初,正在宮中當太醫,向來十分愛慕于她。料想請他幫忙開一副溫和不傷身子的藥不是什么難事,誰知宮中并不許三品以下嬪妃們挑剔,卻是統一調配太醫看病。
她正在心里猶豫著要不要泡涼水,到底不敢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正度日如年間,猛聽得這一喜訊,松了一大口氣。
她住的是綺望軒,與手帕交沈眉莊所居的恰春堂相隔不遠。沈眉莊不過得封了一個貴人,待遇處境遠遠比不得她,但兩人都不在意,照舊交好。眉莊來看她,揮退了下人,只留下二人的心腹侍候,抱怨道:“真是偏不湊巧!讓你我趕上了,不然就憑你我的才貌,要得寵還不是早晚的事!”
甄嬛悠然道:“眉姐姐慎言。與你我一道入宮的,還有一個區區縣丞之女,不知眉姐姐知也不知?”
眉莊一向不在這些上留心,本自心中微覺不快,聞言沉思道:“既是縣丞之女,卻得入侍宮闈,此女姿容定然不俗。”
甄嬛噗嗤一笑,道:“姐姐抬舉她了。此女不過中上之姿,只是小家碧玉,別有一番不同于大家閨秀的風采罷了!皇上吃慣了山珍海味,偶爾嘗一嘗清粥小菜,也是換換口味不是?”
眉莊笑道:“好個嬛兒!口沒遮攔的,皇上也是你能編排的?”
甄嬛笑道:“別說妹妹了,姐姐心里眼里也未必不惦記,”又自悔失言,忙描補道,“妹妹說錯了,姐姐別怪罪。”
眉莊并沒有怪她的意思,搖手道:“無妨,妹妹說的也是實話。妹妹方才提起那縣丞女兒,又是何意?”
甄嬛正色道:“眉姐姐,常言道‘一入宮門深似海’,你我初入宮廷,勢單力薄,又有慕容妃誕育皇女,隆恩盛寵,惟有選同期入宮大有潛力之人結交之,才是長久自保之道。安氏雖是縣丞之女,如今也是和你我一樣的宮嬪,我看她風韻楚楚,別具一格,日后必會得到皇上的喜愛,我們何不趁著她還沒得寵,先結交一二?”
眉莊不意她竟有這一篇話,早聽得呆了,擊掌贊嘆道:“嬛兒深謀遠慮,我卻不及,就依嬛兒所言。”
當下兩人定了主意,只是這位安陵容所住的宮室頗遠,三人入宮前又無甚交情,冒然前去拜訪,未免有失二人高官之女的身份,思前想后無法,只得暫時按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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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去新人那兒,來我這里做什么?”慕容世蘭用手指卷著頭發,故意道。
玄凌逾月不入后宮,一來就到了自己宮里,對此她心里是十分得意的,只是嘴巴上還是要矯情兩下。
玄凌將她一摟,笑道:“卿卿美貌過人,她們怎么及得上你呢?”
“皇上就會哄我。”她在他懷里扭了一下,嗔道。雖這樣說,明知他只是花言巧語,還是覺得高興,又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柔情似水地靠在了他的肩頭,低聲道:“臣妾只有皇上,只有皇上的憐惜,臣妾不求皇上獨寵,只要皇上記得玉照宮里還有個臣妾就夠了。”
玄凌一把將她抱起來,往內室走去,邊走邊笑道:“朕怎么敢忘記榮妃娘娘呢?”
世蘭不依的捏著粉拳錘了他一把。
一時云歇雨散,二人打理清爽了,懶洋洋的躺在帳內說話。
玄凌忽然道:“月賓有孕了,不宜操勞,宮務還要你多多幫襯她。”
世蘭先是大驚,繼而皺眉道:“娘娘有了?什么時候的事兒?”
“有兩個月了。她一向不知愛惜自己的身體,朕怕她操勞過度,滿宮妃嬪,惟有你的位分最高,你要體貼體貼她。”
世蘭低眉道:“臣妾知道。”
皇帝在后宮老人處輪了一圈兒,這才輪到新人侍寢。第一個得蒙大幸的自然是新人中位分最高的如嬪甄嬛,緊隨其后的是才人安氏,最后才是出身大家的貴人沈氏。
闔宮里都知道,皇上不愛端莊美人,嫌她們死板,不夠活泛。皇后雖也端莊自持,卻是個極機敏靈慧的人,更不用說潑辣爽直的榮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