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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三年過去,到了乾元十二年。
玄凌已經在這里過了七年,從十八歲到二十五歲。他已完全脫去了少年的青澀單薄,變得成熟而富有男性魅力。
他正在儀元殿后殿讀書,面前一杯清茶香氣裊裊,正是偷得浮生半日閑。
他自然不會再用李長,這個吃里扒外色令智昏的太監(jiān)早就被他打發(fā)出了宮。
面對別人他還會有些顧慮,李長卻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太監(jiān),他的存在與否,幾乎沒有任何人會去過問。底下的小太監(jiān)注意到了,也只是默默的記在心里而已。
盡管他原是玄凌的心腹,深受他的信任,對上位者而言,也不過是一條賤命罷了。玄凌不認同這種思想,但也不會試圖去改變它。輾轉輪回多世,他學得最多的就是怎么與人相處。盡管在這個領域還稱不上大師,他卻深知和平手段必然無法同化思想的道理。
他拿的是一篇前朝名士寫的山水游記,其中的小文足可賞玩,筆趣盎然,字字珠璣,隨處可見其人卓有雅人深致。
正看得入神間,室外傳來他的貼身太監(jiān)萬壽的壓低的焦急的聲音:“哎喲,兩位殿下,你們不能進去,陛下……”
女童甜脆的聲音響起:“大膽萬公公,孤也是你能攔的?還不讓開。”
她年紀尚幼,聲音里還帶著奶氣,給人一種極力咬字清楚的感覺,雖然學著父母說話,卻不止沒有父母的威懾力,反而讓人覺得十分可愛。
玄凌聽見是女兒在門外說話,揚聲道:“萬壽,讓她進來?!?
伺候的宮人忙上前打起簾子,一個圓滾滾的三頭身小蘿莉“滾”了進來,張著手要抱,后面還跟著一個更小的團子。
他撐著臉看她,一派悠然的坐著,任她扯著自己的衣擺往上爬,笑道:“怎么又把你妹妹帶來了?”
元安坐在他的膝蓋上,低頭對手指,全當沒聽到。
他無奈,伸手把搖搖晃晃的小女兒提到懷里,這個小丫頭是慕容世蘭所出,將將一歲半近兩歲,還什么都不懂呢。
大女兒年紀雖小,卻古靈精怪得過了頭,一刻也坐不住,既不像他,也不像齊月賓。
有了她,這個下午算毀了。
“走,咱們找你娘去?!彼愿佬√O(jiān)把書專門放好,一手一個抱起兩個女兒。
小丫頭抬起頭,露出一個甜度滿分的笑容。
這鬼機靈的小丫頭!
乘輦到了鳳儀宮,剛一走入昭陽正殿,玄凌就驚訝的發(fā)現(xiàn),不止是皇后正坐在上首翻著不知什么簿冊,就連一向少至鳳儀宮的慕容世蘭也在,兩人不知在說著什么。
雖然一個是大權在握的皇后,一個是寵眷優(yōu)渥的寵妃,她們兩個卻相處得很好,一點兒也沒有要撕逼的跡象,不得不說是宮中一奇。
皇后背對著他,還是慕容世蘭先看到了他的身影,起身道:“臣妾見過皇上。”她如今已是正二品妃,封號榮,人稱榮妃。
皇后轉過身來,笑道:“皇上來了。”起身接過女兒,“一定是這丫頭又竄到儀元殿去了,皇上很該罰罰她?!?
玄凌擺手笑道:“無妨,元安還小呢。”
皇后喚了乳娘來把兩個公主抱下去,請玄凌上坐。
“你們說什么呢?”他好奇道。
皇后抿著嘴笑,慕容世蘭似嗔似怨的斜過來一眼,萬種風情:“能說什么?不就是說,三年選秀,皇上又要有新人了。新人美如玉,臣妾和娘娘人老珠黃,就要被皇上忘干凈了!”
玄凌微覺尷尬,以手抵唇干咳了一聲,生硬地轉移話題:“聽聞母后近日偶感風寒,不知好了沒有?”
皇后道:“母后沒有大礙,她老人家日日虔誠侍佛,有佛祖保佑的?!?
…
乾元十二年八月二十,云意殿選秀。
天上鴻雁高飛,萬里無云,送來待選的秀女的馬車云集于毓祥門外,而這些嬌滴滴的小姐們個個錦緞裹身,金玉裝飾,等候在一間早已收拾出來的空曠屋子里,幾個小黃門在一旁不起眼的角落里守著。
忽然“哐啷”一聲,是茶杯摔碎的聲音,一個著墨綠緞服的女子怒氣沖沖的揪住另一個衣飾普通的少女,喝道:“你沒長眼么?這樣滾燙的茶水澆到我身上!想作死么?你是哪家的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