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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什么？我剛想事情了，沒聽到，侍書你說什么？”雪雁忙急急地說話，眼睛卻還是不由地瞟向那門簾。

“我說……”話剛開了頭，便聽到笑聲大了些，原是門簾開了，李紈和鳳姐兒打前頭出來，后面跟著三春及黛玉寶釵，鳳姐兒最來還說著話，“……別的法子，只叫他把你們各人屋子里的地罰他掃一遍才好。”雪雁等丫頭忙起了身，走到各自主子身邊。

鳳姐兒偏了偏頭，看著黛玉說，“林妹妹略等等，我有些事和你說說。”雪雁心里忽地“咚咚”直跳，幾乎控制不住，來了來了。

李紈等人也不問，只當(dāng)鳳姐兒是要黛玉看或?qū)戀~本子，這也是常事，一徑都走了，剛要進屋，卻只見一個小丫頭扶了個老嬤嬤進來，鳳姐兒忙迎了下，“您老人家怎么來了？”

黛玉也在一旁問好，“賴嬤嬤好。”那叫賴嬤嬤也忙回禮，雪雁本不知道是誰，便也學(xué)著黛玉問好。

鳳姐兒便朝黛玉說，“妹妹先回去，我等會子去你那再和你說，也是一樣的。”

至晚間，鳳姐兒帶了平兒來了瀟湘館，平兒手上捧了幾本帳冊子，后面一笑丫頭拿了一把算盤，放下后，便約了紫鵑外頭說話，留了雪雁伺候，奉過茶，雪雁便站在黛玉身后。

一時屋內(nèi)靜了下來，都不說話，時間靜止了一般，流動得特別的慢，而所有的不安、恐懼這些黑暗的東西都被放大了，雪雁控制不住地緊抿了嘴唇，咬著，手放在下面也在絞著帕子。

抿了一口茶，鳳姐兒笑了下，然后才開口說，“雪雁怎么了？”

猛地被提到名，雪雁反射性地看向聲音來源處，卻看到鳳姐兒精光閃爍的眼睛，在那一瞬間，雪雁覺得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她知道了似的，趕緊低了頭，掩飾性地說，“回二奶奶，沒什么，只是有些好奇。”

鳳姐兒笑了出來，聲音宛如銀鈴一般，她一直都是美麗的，聲音也一直都是好聽的，可雪雁此刻卻覺得害怕，不知道接下來會說出些什么來。

“可是笑話我不認(rèn)識字，還巴巴的拿來給你們姑娘看？”

雪雁忙說不敢，黛玉忙說，“風(fēng)姐姐既是來找我?guī)兔Γ挖s緊拿來看，晚了我可是不看了的。”說著便走到桌邊坐了，拿了最上面一本，翻開了第一頁，雪雁忙把一旁的算盤規(guī)整好了。

黛玉一邊念著，一邊撥著算珠，鳳姐兒一旁喝著茶，時不時的糾正一兩處錯誤，“這個蟒緞是十匹，怎么記成五匹了？聽說雪雁人的干娘有個兒子，很是能干？”

“呃？”雪雁等了好久，鳳姐兒也沒說，本以為鳳姐兒真的只是來找黛玉看賬冊的，卻又忽然問了，且是這么不著頭腦的問，雪雁一時傻了般，“是的，哦，不，只是略有碗飯吃。”

黛玉先是愣了愣，手上停了會子，笑了說，“是我的奶哥哥，說來和我也認(rèn)識，很是聰明，只是不愛讀書，父親當(dāng)時還說這孩子只怕是心思在旁的事情上，后聽雪雁說現(xiàn)在替人管著幾家鋪子，可是應(yīng)在這上了。”

鳳姐兒也笑了，卻靠近了黛玉，小聲說，“讓他注意著點，有人注意著他管的那幾家鋪子呢，雪雁最好也少出去，”說著就有直了身子，又恢復(fù)剛才的神色，見黛玉雪雁要問話，忙搖了搖手，“那也是好的，趕明兒說不得也有了自己的鋪子，雪雁好福氣啊。”又小聲說了句，“你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鳳姐兒走了，黛玉雪雁卻睡不著了。連鳳姐兒這個內(nèi)室的女子都猜到了，那別人還會猜不著么？看來轉(zhuǎn)暗已是迫在眼睫的事情，只是自己現(xiàn)在出去得太勤也不好，總得找個方法告訴林棟，不然真出了什么事，就真的是叫林棟一家死無葬身之地了。又想到鳳姐兒，品其那句“你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大概鳳姐兒對黛玉在很大程度上是憐惜，也算難得了，她是個多么狠的人。

兩人計較了很久，也不得法子，卻子時已過，雪雁擔(dān)心黛玉身體，便勸著睡了，知道天微明，才略睡了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