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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著吃了飯,便急著回去了。
一徑回了院子,問著春纖,知道黛玉在花廳,正擺席呢。
雪雁也不及細想,只一心想馬上告訴黛玉事情,便又急急忙忙的趕去。遠遠的便聽到聲音吵雜,只當是她們喝酒戲耍。進去卻看見鳳姐兒正撲在賈母懷里哭,口里也說著,“……和鮑二家的媳婦商議,說我利害,要拿毒藥給我吃了治死我,把平兒扶了正,我……”
黛玉等姊妹丫頭婆子們站了一地,雪雁猛地驚醒了,自己是糊涂了,這會子跑來這干嘛,也不得和黛玉說,怎么也要到晚上才好,便要轉身走開,忽又想,已來了,就和黛玉說聲,好叫她放心。便悄悄走到黛玉身邊,拉了她是衣袖,黛玉回頭看是雪雁,很是驚喜,忙拉了雪雁到一旁,悄聲問,“怎么樣。”
雪雁也不敢多說,“放心。”
眼見著又有人過來,便不敢多說,黛玉也知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只交待雪雁回去休息會子,她也很快就回去。
因有鳳姐兒一事,黛玉回來晚些,但也沒人來串門子,也少了許多麻煩,倒是能好好的說話。和黛玉把林伯家和林棟的談話原原本本和黛玉說了一遍,黛玉聽了,心里計較了好一會子,才開口,“就按林哥哥的意思,生意上的事我也不大懂,想林哥哥也是個好的,只目前竟叫他小心些,萬不可再出事,若實在不行,把那鋪子轉了也好。”
“我本也是這個意思,只是想著關了這個也不頂用,忘了那些個了?”可不是,林棟背后的主子既能開這幾間鋪子,定是個有錢的主,且生意也不錯,哪里就這么容易就開不下去了的,且就算關了,東家定是會懷疑林棟的能力,必然會開除了林棟,那也得要時間尋了新的掌柜來,這段時間林棟依然還是在薛家的眼睛前。
黛玉忽笑了,“倒是我給糊涂了,可不是?如此這樣也好,倒是不用關了,只耗著,做出些衰敗的樣兒,再按林哥哥說的做。對了,那一千兩,你記得拿給林哥哥,總不能叫他貼錢進去,我知你一心為我打算,也別虧待了你哥哥。”
雪雁遂賊笑著在黛玉耳邊說了每次都抽一張銀票給林棟的事,且說自己沒看過銀票,也不知道數目,黛玉便笑著推了雪雁一把,“原來你是早有預謀,虧得我還在這怕委屈了呢,果還是哥哥。”
雪雁知道她總是有那個心思的,便笑著說,“羨慕呀,我不是你妹妹么?那我的哥哥不也是你的哥哥,還分什么彼此,只是哥哥怕姑娘嫌棄他粗鄙,不敢,還是說姐姐不認賬了?”
黛玉笑得不行,只看著雪雁,半天才說出話來,“你這張嘴,一點也不讓人的,我哪里就嫌棄了,哪里就不認了?偏說得我好似不待見人似的。”
兩人說了會子便到了三更,遂趕緊睡了,只等找個時機告訴了林棟。
第二日,一早,吃了早飯,黛玉便說給賈母王夫人請安后便去看看鳳姐兒,本來一直都是帶紫鵑出門的,根本就不用特地說的,雪雁有些奇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得去見見鳳姐兒,她畢竟是這賈府的當家人。雪雁隨即又為一直以來自己心中認定的那個黛玉感到羞愧,是的,雪雁在很大程度上,認為黛玉是一個只知道風花雪月的人,只有法國人那浪漫的情懷才適合她,然而她在今天,不,應該是她早就表現出來了的那些在世俗上的處理之法以及認識,其實比雪雁要懂得更多。黛玉,原也是公侯千金,她善良聰慧美麗柔弱,可是,她在賈府生活了這么多年,俗語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么?她又是這么一個聰明人,哪里就看不到的,只是自己不屑罷了。
李紈因說要有事帶她們姐妹去找鳳姐兒,便從后房門由后廊走出,往西,出了角門,穿過夾道,路過一個粉油大影壁,便見一半大門,里面便是鳳姐兒的屋子。
小丫頭見是李紈并眾姑娘來了,忙喊了聲,“大奶奶和幾位姑娘來了。”就見門簾掀了起來,豐兒笑瞇瞇地出來了,依舊架著簾子,“我們奶奶在屋里呢。”
平兒斟上茶來,豐兒就請丫頭們出去玩會子,有事了再來叫,雪雁本是想看看鳳姐兒今天會不會說些什么,但有想著自己一個丫頭留在這也太招眼了,拿不定主意,遂看了黛玉一眼,只見黛玉手放后面擺了兩個,雪雁始笑著隨豐兒出去。
臺階上擺了好些個墊子,侍書拉了雪雁坐自己旁邊,“雪雁,你做這吧,我們一起說說話。”又來了兩個小丫頭,一個端了茶,一個端了點心,豐兒站起來笑著說,“這茶和點心還干凈,你們嘗嘗。”
幾人便圍著東家長,西家短,又有新的花樣子,哪個的好看,哪個的雅,哪個精,又有哪里的菊花好。雪雁一直都在想著鳳姐兒會說些什么,會不會特別的找上自己或者黛玉,對這些話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恩恩”地附和。
“說到菊花,我想起前兩天雪雁做的菊花菜了,那個好看,我們只怕吃不上,后來姑娘們吃完,見還有,便賞了我們,那天司琪和入畫也是吃了的,虧她怎么做出來的。”說到這里,侍書便看著雪雁,本以為雪雁會謙虛兩句,卻發現雪雁壓根沒說話,似乎沒聽到一般,眼神也散漫,便推了雪雁一把,“雪雁,你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