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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睡過了頭,也沒有人叫我,等我醒來的時候,緯真早已經離開房間開工去了,我輕揉著太陽穴,他奶奶的,我又遲到了。
翻身下床梳洗完畢,沖進小家伙房里,真是個貼心的娃,早早地坐在床上等著我替他穿衣服了。
“靳長凌,你就不會自己穿衣服嗎?”我無奈地問。
“我才不要自己穿衣服。”小家伙嘟嚷著。
真是個不可愛的孩子。
我慢條斯理地幫小家伙穿著衣服,心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昨晚的脅持來得快去得也快,在我還沒來得及思考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可是,若夕呢?
我有著若夕的一切,可本質上我卻不是她。
我不認識那個所謂的阿聰哥,不代表若夕不認識。
我已經占據了若夕的身體,雖然,這并不是我愿意的,可是它既已成事實,我也只有接受。
那么那個阿聰哥呢?
他或許真是若夕的青梅,抑或是竹馬,不能與若夕在一起已經夠他傷心欲絕了,夜闖王府的罪名夠誅他九族了。
我雖不殺伯仁,我更不愿伯仁為我而死。
或許我唯一可以替若夕做的事,就是救這個叫做阿聰哥的男人。
然后讓他死心。
“若夕,這是褲子。”
小家伙對我狂翻白眼,這時,我正拿著褲子契而不舍地往小家伙手臂上套。
“我當然知道這是褲子,我就怕你分不清,才故意試探你,真是個不可愛孩子。”我強裝鎮定。
小家伙抽了抽嘴角,撇著嘴鬧:“若夕你最壞了。”
“別動!再動就真把褲子當衣服給你穿上。”我嚇唬他。
給小家伙穿好衣服,伺候他吃過早飯,我便笑瞇瞇地對他說:“凌兒,你現在肯定很想見你王兄。”
“我沒有想。”小家伙誠實地回答。
“凌兒不乖,你明明想見你王兄的。”
“我真沒有想。若夕你自己想見干嘛要說成是我想見啊?”小家伙委屈道。
我望天,極力忍住想掐死他的沖動。
是,我承認我是想見他以便打聽一下阿聰哥的情況,可是你這個不可愛的孩子也不能說得這么直白吧。
“小孩子知道什么,我說你想見就是你想見,一會你要是給我搞砸了,看我不揍扁你!”我惡狠狠地警告他。
“哼!”小家伙甩甩腦袋,朝我張開手臂。
我看你長到六十歲還要我抱不!!!
這個時候有求于人,得對小家伙好一點。
擺出一個迷人的笑臉,將小家伙抱起,直奔靳長楓書房。
在路上遇到鳳玲,她先是給小家伙請安,然后對著我欲言又止。
“鳳玲,你可是有事?”我親切地問道。
“若夕姐,你沒事吧?”鳳玲略為關切地詢問。
“我能有啥事?”我不解。
“聽說你昨晚出事了,把我嚇壞了。”鳳玲一臉的擔心。
我撫額,我就不明白了,為什么有關于我的事總是會傳得這么快。
“你怎么知道的?”我無奈地問。
“早餐時聽她們在議論,若夕姐你不知道,在王府哪有什么秘密。”鳳玲輕聲道。
“若夕你昨晚干什么了?”小家伙插嘴問道。
“拉屎!”我瞪了一眼小家伙。
“若夕你臟死了。”小家伙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拍打我。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
“若夕姐沒事就好。”鳳玲也似松了口氣。
“鳳玲這是去哪里?”很少在飯廳以來的地方碰到她,所以禮貌地一問。
“剛送過點心到王爺書房,現在回廚房去。”
“王爺可在書房?”
“嗯,王爺在呢。”
“幸好,你去忙吧,不耽誤你了。”
“若夕姐……”鳳玲眉宇間有些掙扎。
“鳳玲,你有事就說好了,能幫的我一定幫你。”
之前我就說過,我對這個丫頭挺有好感的,再加上我本身就是一個喜歡助人為樂的四有青年,對于施恩這類事,我是從來不望回報的。
“若夕姐可是去見王爺?”
“不,不是,是凌兒想見他王兄。”我有些尷尬道。
小家伙暗中掐了我一把。
“緯真姑娘也在。”
“嗯?”
緯真在跟我去見王爺有什么關系?緯真是靳長楓的貼身丫環,她在也是很平常的啊。
鳳玲稍稍一怔,隨即展開微笑道:“哦,沒什么,我的意思是緯真姑娘在可以為若夕姐通傳。”
“那敢情好。”
其實不用把我當傻子,鳳玲一定想說些什么,又覺得不太方便。我理解,多半是某些多嘴的人又在私下唱我了,莫非緯真也信了那些流言蜚語,所以鳳玲才欲語又止。
想必是鳳玲多心了,緯真冰雪聰明,即使我是真有心去勾引也未必能勾引得動他啊,這一點,緯真應該更有把握才是。
所以,我并沒有把這番對話放在心上。
王府真他娘的大啊,去書房已經夠遠了,還要抱著一頭豬走路。
我呼了一口氣,把小家伙放了下來。
“你,自己走。”
“若夕真是笨得要死,就才幾步路就氣喘吁吁的。”小家伙一臉的鄙夷。
“這體力和頭腦有關系嗎?”我牽著他的手,逗著他說。
小家伙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扯著嘴角張口又說不出個啥來,憋紅了一張臉,最后似下定決心般道:“反正若夕就是笨死了。”
“小屁孩。”我捏了捏他的小臉蛋,越來越喜歡這小家伙了。
小家伙捉緊了我的手,突然覺得穿回到這里,也并不是那么不堪。
有人敵視我是事實,可是,也有人疼我啊。
低頭看著小家伙邁著大步子緊張地跟著我,小手抓得我死死的,生怕我會把他弄丟似的,就覺得眼中一熱,蹲下身子用臉挨了挨小家伙的臉蛋,對他溫和地一笑。
小家伙先是嘟著嘴不滿地看著我,見我突然之間變得這么溫柔了,也咧開嘴角沖我笑。
“若夕,我知道啦,一會見到王兄,我會說是我自己想見他的,你不用拿這副癡呆的表情看著我。”小家伙一本正經道。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開始不規則地抽動,極力忍住想捏碎這死孩子的沖動。
我,我,我,我真系頂你不順啊。
我悲哀地望天,有唱歌的沖動。
這都是些什么人啊,我就不能表情豐富一回嗎,我就不能真情流露一回嗎?
這個死小孩子才眼屎那么大,就這么多心眼了,長大了還得了?
不行,我必須要糾正他的態度,不能這么三觀不正。
“凌兒!”我嚴厲地喚道。
“干嘛?”小家伙晃著小腦袋。
“若夕雖然是下人,但比你年長幾歲,如果在我們家鄉,你還得叫我一聲姐。”
小家伙眨巴著大眼睛。
“我知道,在這里,你們的階段觀念很重,也輪不到我來教你怎么做人,但是,我喜歡你啊,所以我希望凌兒好。”
小家伙有些委屈,眼睛馬上就是紅了,搖著我的手,低聲問:“若夕,你干什么嘛?”
“不要覺得別人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
“人家剛才和你開玩笑,若夕最壞了,明知道我是開玩笑的,還嚇我。”小家伙嘴角一撇,就要哭。
我趕緊把他擁入懷里,輕拍著他的后背,低聲哄著:“凌兒乖,是若夕不好。”
原來心眼多的那個人是我。
凌兒只是個孩子啊,哪會有我想得這么深遠。
做為一個現代人,我向生為古代人的凌兒表示深深的歉意。
“好吧,男孩子要堅強,不能動不動就掉眼淚。知道嗎?”我捏著小家伙的鼻子,朝他做鬼臉。
小家伙抹掉眼角的淚,拉開嘴角一笑,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大白牙。
“笑不露齒。看你這一口破牙,就是話太多了知道不?”我點著小家伙的額頭。
小家伙不樂意了,扯著我的手臂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疼得我哇哇真叫,眼淚都差點掉了出來。
“死孩子,你欠收拾啊?”我暴怒。
“若夕,凌兒真的會娶你。”小家伙認真地說。
“得,你可千萬再別說這樣的話,還嫌把我害得不夠慘啊。”我橫了他一眼。
小家伙不再出聲,只是牽起我的手,望著前方道:“走吧。”
我覺得有些莫名奇妙哈,小家伙此刻安靜得讓我心里有些發毛,一會他會不會告訴他王兄,其實是我把他逼來的?
早知道就不教他做人了,這么多古代人沒有現代人穿回去教他做人,人家還是長大了?
你這是操哪門子的心哪?
拍了拍額頭,不管啦,反正靳長楓我是一定要見,阿聰哥也是一定要救的。
還有,還有就是楊旭。
現在才有些慶幸,如果不是穿來了王府,我又怎么可能打聽得到有關楊旭的消息。
一路牽著小家伙來到了靳長楓書房外,果然見到緯真正在門口候著。
緯真先是例行公事般向小家伙行李,然后恭敬地問道:“小王爺可是要見王爺?”
小家伙昂著頭朝我做了一個鬼臉,我心一沉,你丫的千萬不要能我掉鏈子啊。
“緯真,王爺可是在里面?”不等小家伙開口,我已先聲問道。
“王爺在。”
“那麻煩你進去通傳一聲,就說小王爺想見他。”
“哼。”
小家伙雖然哼得很小聲,但是很遺憾,緯真和我都聽到了。
“王爺交待過,不想被打擾。”緯真為難道。
“王兄是不是連我也不見啊?”小家伙大眼睛一瞪,緯真的話明顯讓他沒了面子。
“這……”
“讓開。”
“凌兒,是不是你在外面胡鬧?”靳長楓的聲音從書房里傳了出來。
“王兄,凌兒來看你了。”小家伙聽到靳長楓的聲音就眉開眼笑了,急切地想要推開門進去。
“吱呀”一聲,房門從里面打開,靳長楓面帶著微笑出現在我們面前。
“王兄,緯真不讓我進來。”小家伙抱著靳長楓的大腿不滿地告狀。
“沒有沒有,緯真沒有不讓進,只是要先問問王爺您的意思。”
擔心緯真被罰,我連忙賠笑打著圓場,并用眼神暗示緯真順著梯子爬。
是個人都知道王府里最疼小家伙的人就是靳長楓,誰惹他誰倒霉。
緯真果然是聰明,我話一說完,只見她朝著靳長楓就是一跪,泫然欲泣道:“回王爺,奴婢不敢攔著小王爺。”
“好了,你起身吧。我也沒有責怪你。”靳長楓淡淡地說,然后抱起小家伙就進了書房。
直到兩人進了里間,從外面看不到人了緯真才站起身子,眼睛紅紅的,我也有些自責,尷尬地站在一旁。
可是,我明明是來找靳長楓的啊,剛才一個沒留意沒厚著臉皮跟著,就讓兩人進去了,我呢?是進還是不進呢?
進去?做為一個下人,在門口守著是你的本份,沒有主人使喚,豈能隨便進。
不進?不進我還哄著小家伙來干嘛啊?
正糾結中,靳長楓的聲音從里面飄了出來。
“若夕,進來關門。”
“哦。”
屁顛顛地跑進去,把門關上,頂著一副狗腿子的笑臉親切地叫了一聲:“王爺吉祥。”
靳長楓拿在手中的茶杯傾斜了,杯里的水溢了出來,看他極力忍住想笑的樣子,我真替他內傷。
“王爺,凌兒今兒個特想您,說什么也要來見您。我也知道您這個時候肯定有自己的事忙,本來不敢前來打擾的,可是凌兒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奴婢又實在心疼,所以……”
我說得口沫懸飛,真佩服自己臉皮厚的本事,這個時候居然還能說得有理有據的,一氣呵成,中間連氣都沒有換,要不是靳長楓突然打斷我,我真怕我說著說著就口吐白沫了。
“苗若夕。”靳長楓輕喚道。
“啥?”我嘴一快,話就溜了出來,當我意識到我現在是狗腿子身份的時候馬上改口賠笑道,“王爺,奴婢在。”
靳長楓一手撫額,顯得很是無奈的樣子,慵懶地問道:“你又有什么事?”
“啊?我沒事,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凌兒想您想得緊么。”我假笑道。
“嗯?”靳長楓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小家伙,然后挑眉。
這個時候的小家伙在做什么呢?
作為一個心急著想見自己王兄的孩子此刻是不是應該窩在靳長楓懷里撒嬌,抑或是吵著要靳長楓唱歌跳舞來逗他呢?
只是事實上,此刻這個小破孩子正在屋子里蹦來蹦去,這里摸摸,那里動動,根本就沒多看靳長楓一眼,這哪里像是來找人的啊?
我心里那個急啊,我想我此刻的表情肯定是異常的憂郁,利用小孩子,果然遭報應了吧。
“其實,奴婢是想向王爺您打聽一下,昨晚那刺客,您準備如何處置?”
我小心地觀察著靳長楓的表情。
果然,平來還很平靜的臉,聽到我說起刺客臉就變黑了。
“王爺請息怒,我知道刺客這么明目張膽地進了府讓您很沒有面子,但這真的不關您的事。”我趕緊拍馬屁補救。
我不拍還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把這馬屁拍到了馬嘴上,靳長楓的臉越來越黑了。
我銀牙一咬,又道:“他,他,他進府沒有惡意的。”
“你好像很關心他?”靳長楓冷冷地問道。
“奴婢也是個苦命的人。”我扮悲戚,幽怨道,“王爺您或許不知道,昨天他口口聲聲讓我跟他走,可是,我卻把他忘了。奴婢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其實對于以前的一切,我都不記得。若不是如此,我又怎會一直以為自己是爹娘花了銀子送進府來做下人的呢?”
說著說著,也真入了戲,紅眼病開始犯了。
靳長楓的臉色稍顯緩和:“說下去。”
“奴婢也想知道自己是誰啊。”
“這跟昨晚的刺客有關系嗎?或許,他就你唯一記得的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呃,大腦當機。
“我”啥時候多了一個未婚夫來著?
我一臉茫然地看向靳長楓,很無辜地表示我不懂他在說啥子。
“你一發燒就會失憶。”靳長楓緩緩道。
他怎么知道的?我很是吃驚地張大了嘴。
“很奇怪我會知道?”
我點點頭。
目光對視著,靳長楓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我看不透的神情,我也被他盯得緊張到雙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突然想起這話是當初我用來應付緯真的,靳長楓不提我差點都忘記了,我說夢話的時候叫過楊旭的名字,我告訴緯真他是我的未婚夫,可是這一切,我只跟緯真說過啊,緯真又怎么會突然告訴靳長楓呢?
奇怪,緯真不是這么八婆的人好吧。
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當下,靳長楓竟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旁。
“王,王爺……”我下意識地后退一步,結結巴巴地開口。
“真的是他?”靳長楓的眼珠黑得像墨,沉聲問道。
“不是!”我鄭重的否認。
開玩笑,怎么可能會是他呢,楊旭可比他帥多了。
靳長楓似松了口氣般,嘴角竟勾出了一抹笑容。
絕色啊!
香港評四大絕色的時候把張國榮例入內,很多人表示不理解,說一個男人怎么能稱之為絕色呢?
現在我也明白了,男人也可以很絕色,比如說靳長楓,我癡癡地看著他,就差沒流幾兩口水來表示我現在正在花癡他了。
“咳咳。”靳長楓可能是被痰卡住了,清嗓子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維。
“啊,再也找不出比王爺您更聰明的人了。居然連我一發燒就會失憶也能看出來,奴婢對王爺的佩服簡直是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又如起伏大山,連綿不斷。王爺您就是傳說中的眼光獨到,一眼就能將人看穿的火眼晶睛哪,我……”
“停一會。”靳長楓笑得很無奈,“我還是習慣不拍馬屁的你。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是如何得知你的事的嗎。”
早說嘛,你以為我一下子要想出這么多贊美的話是件容易的事,多傷神啊。
“嗯嗯,王爺就是知暖知熱。”我繼續賠笑,“那王爺您,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我見你表現實在是可圈可點,所以不得不差人重新核實一下你的身份,你是知道的,想進王府的人多不勝數,有沒有特別的目的就很難說了。”
靳長楓不緊不慢地說著,我卻聽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丫的,原來請了私家偵擦調查我的,他奶奶個熊,我一貌美如花的女子能有什么目的?分明是在暗示我對他有不良企圖。
“我沒有特別的目的。”我立場堅定的給予否認。
“緯真與你同住一個屋里,也算是你身邊的人,也免不了一番問詢,然后她就告訴我為什么你會變得如此與眾不同,是因為你發了一場高燒。”
“王爺,我只是不記得一些事,不是燒糊涂了。”我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