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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做的不錯,聲音冷靜,沒有絲毫破綻。
“也沒什么事,就想問問你最近有沒有空,一起出來吃頓飯吧,很久沒見你了……”
我捏著手機的力氣松了松,聽著他平淡的口氣,不由生出一絲笑意:
“為了您女兒?”
看來葛小涵已經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告訴葛青州了,我偏了偏腦袋,想到了第一次見葛青州的場景,突然覺得有些可笑,換了一只手,繼續玩味地說:“又想拿錢羞辱我嗎?那就不需要了,鴻門宴什么的我不怎么感興趣。”
電話那頭的葛青州良久沒有說話,就連呼吸聲也沒有。我正琢磨著掛了這電話的時候,那邊聲音又傳了過來。
“就我們兩個人可以嗎?你媽媽的生日快到了,我想……”
這話的惡心程度實在超出了我所能承受的范圍,于是我皺著眉毛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接下來的大段抒情。
“不需要,我媽的生日不需要您來操心。”我冷聲說著。
“那就我們倆個見一面行嗎?我就和你聊聊天。”他緩緩說道,聲音盡可能地委婉。
我呵了個呵:“想請我吃飯可以啊,不過我就今天休息,不知道葛先生您有沒有空了。”
吃飯的地點是一家私家菜館,地處偏僻,較復古的設計,白墻黑瓦,墻角處有零星的芭蕉葉和爬山虎,環境不錯,重點在于人少。
“我還以為葛先生會帶我來什么富麗堂皇的地方呢?!蔽抑S刺地說著,扯起嘴角對他露出笑容。
面前偽善的中年男人較之從前多了幾分老態,眼角的褶皺也比之前多了,對我露出笑臉的時候,一臉世故的表情簡直惡心到了我心里。
“我和你媽媽以前也經常過來這里吃,我帶你過來試試看,你一定會喜歡的?!彼f著,提起茶壺往我面前的杯子里倒上一杯水。
我抬眸看著在水面上浮動的碧綠茶葉,呵出一口氣:“對不起,我不喜歡喝茶葉?!?
葛青州的表情僵硬片刻,很快自己找了臺階。
“那先點餐吧,你看看你喜歡吃什么。”
我翻動菜單,大多都是清淡的菜式,我轉身問服務員:“這里難道沒有重麻重辣的菜嗎,這些不下飯?!?
點完菜,面前的葛青州又微笑著開了口:
“你和你媽媽的口味很不太一樣,你媽媽她喜歡吃些清淡的……”
“呵…”我單手托腮,訕笑著反問他:“你又不了解她,憑什么覺得她不喜歡吃辣的?”
“……她從前跟我……”
“算了吧,她只是在迎合你的胃口罷了?!蔽姨ь^看著葛青州,“就算她喜歡吃清淡的那又怎么樣?那跟你又有什么關系?”
“我倒是挺好奇您夫人知不知道您正在和我吃飯呢……啊,對了,還有您的寶貝女兒……”
他皺起眉毛,面對尖酸刻薄的我倒是從容不迫:“今天就聊聊你的事情吧,工作或者生活上的都好。”
“啊?我還以為你是來跟我談錢的呢?!蔽矣寐詭нz憾的聲音浮夸地說,“害我還特地背了個大包?!?
他抿了下嘴角:“參加了徐放的電影覺得自己演得怎么樣?”
盡管他表現得十分自然,但我們倆的關系還是讓我無法代入一個正常交流的語境,就連他這句“覺得自己演得怎么樣?”在我腦中都會自動翻譯成“進城的感覺怎么樣?”字詞措句聽在我耳里感覺都會十分刺耳。
“您是不是挺怕我萬一紅了會自曝身世拖你下水???”我沉了一下腦袋,“不然干嘛突然關心起我的生活呢?從前你可是一張支票解決所有問題,話說那張支票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就被我撕爛了,現在想想還真是讓人覺得可惜……”
他并沒有接話,而是卷起袖子,往我面前的碟子里夾了一塊蝦,“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打拼總歸不好,太苦,這圈子里不平等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我看著碗里的蝦,產生某種違和感。這種無事獻殷勤真是最讓人惡心不過了。
“……小涵她還小,不懂事,有些地方要是對你不住,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就讓它過去吧?!?
他仿佛是在一個長輩的角度對不懂事的小輩進行語重心長的教導,這讓我忍不住又發笑了。
“我不知道您的女兒是如何解說我和她之間的事情的,但是葛先生您到底是哪里來的勇氣來教育我呢?難道你真的不知道你們一家人看上去都很讓我惡心嗎?”
“越……”
他剛張開嘴巴我就打斷了他:“別叫我的名字,你們家那些骯臟的就像臭水溝的故事我一點也不想聽,惡心你自己就夠了,千萬別來惡心我?!?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
“有空的話還是跟你寶貝閨女促膝長談一下吧,我挺怕她這么小老犯低級錯誤會變成失足少年的。這頓飯我沒什么胃口了,您自己吃吧。還有以后別找我了,萬一被記者拍到對您的影響可不好?!?
我拿起包,快步離開,葛青州過來扯我的胳膊被我一下子甩開。
“您要是真不怕身敗名裂可以再來招惹我看看?!蔽一仡^看他,“反正我名聲本來就不咋地,要是哪天我反社會了,說不定還真的會拉著你同歸于盡?!?
最后葛青州倒是沒有再追上來,只是發了條短信,語氣頗為誠懇地像是站在我的立場上很認真的為我規劃了一下人生,并對我做出了盡早退出娛樂圈的忠告。我粗粗瞥了那短信兩眼,把他的電話拖進了黑名單。
憑什么你讓老娘退出老娘就得打包走人?從前那么多人扎堆叫我滾出娛樂圈,排著隊地詛咒我,可老娘到現在還是安安穩穩地站在這個圈子里,你不想看見我,可我偏偏要活躍在你眼前,沒別的原因,我就是任!性!
葛青州說這個圈子里不平等的東西實在太多,不過讓我意外的是我沒想到這‘不平等’來得居然這么快。
剛下出租車我就接到導演胡文刀的電話,興沖沖地還以為是想跟我交流劇本,結果他卻很委婉地告訴我:
“呃……越越實在不好意思啊……那個……電影有些變動要臨時換主演……”
我摁電梯按鈕的手頓了一下。
“換人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
“……我被換掉了是嗎?”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顯然已經默認。一般簽了合同交代了劇本以后換演員實在少之又少,現在突然提出要換演員這之中不惜違約也要換掉我除了葛家的人以外也找不出別人了。
電梯上升帶來的失重感讓我感到片刻的頭疼,看著面前輪廓模糊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
我說過的,別來招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