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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整理好,回到酒席和秦簡的家人匆匆道別,就跟著秦簡走出了酒店。
接連幾日的冷空氣,讓最近的天也陰冷起來,加之冬日本就晝短夜長,此時的天空也早就暗了下來。一出大門就能感覺到一陣陣冷風掠過我的臉頰,與剛才屋內的強烈溫度反差讓我渾身都哆嗦了一把。
秦簡已經將車開到了大門口,我幾乎第一時間就拉開車門鉆了進去。車里的溫度也不高,剛才在外面被風吹起的雞皮疙瘩也沒有完全消下去,我將身上的毛呢大衣狠狠裹緊。
我倆都沒有說話,車廂里死一般寂靜。
他肯定很生氣。我在他姐姐的婚禮上和葛小涵撕逼的行為一定令他感到惡心,估計也將我剛剛在他心里培養起來的那點好感也消磨殆盡了。
看著周遭盡數向后退去的路燈,我的腦子一下子混亂如麻。
公寓離酒店的距離并不是很遠,可這次返回的路程卻感覺格外的漫長,像是要行刑前的最后寧靜。
眼看著就快要到公寓的時候,我終于咬咬牙跟秦簡道歉。
“對不起……”
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心里多了幾分惴惴不安。
不知道他是否聽清我說了什么,秦簡并沒有回話,目視前方,以一種低氣壓遏制住了我想要接下去解釋的欲望。
“以后不要去招惹葛小涵。”
我推門出去的時候他這樣說。
依舊是低沉悅耳的聲音,帶著幾分清冷,幾分嚴肅。
回過頭看著他漆黑的眼睛,我的心莫名地一沉。感覺明明有東西在嘴邊呼之欲出,卻最終只是咬了咬嘴唇,咽了回去,沒有開口。
那現在我們倆又算是什么關系呢?
答案不得而知。
第二天沒有通告,我照例睡死在床上。我這人的生物鐘很奇特,要是第二天有工作,我保證每次都醒得比鬧鐘早,而當第二天沒事,在沒有外力的影響下我多半可以睡上一天,然后晚上起來隨便拾掇點東西填肚子,一天大概只吃一頓。秦媽媽還曾讓我多照顧照顧秦簡的起居飲食,而真到了那個時候反而是秦簡提醒我三餐準時吃。
想到自己很成功地惡心到了秦簡,他可能有段時間不會找我侍‘寢’,第二天一早我也就沒有了起床準備早飯的覺悟了。
睡得迷迷糊糊之間聽到外面傳來細微的聲音,我下意識覺得自己幻聽,于是往被子里一縮,拽著兔基基的耳朵繼續睡。
直到臥室的門被人敲響,隔著厚重的實木門傳來秦簡清冷的聲音,仿佛來自深海般的朦朧和模糊不清。但還是讓我一下子就驚醒了,望著臥室的白色木門發呆。
最終覺得有些不真實,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秦簡的聲音又傳了進來。
“起來吃早餐。”
我呆愣片刻迅速收拾好了自己,走出洗漱間的那一刻,腦海里突然飄過一行字:
有種起床神器叫秦簡……
看著秦簡吃飯時斯文又帥氣的模樣,我攪著碗里的南瓜粥卻沒有絲毫食欲。
“早餐是你買的?”
他抬眸看我,從鼻腔里發出一個“嗯”。
明明極為正經的一個字,卻像是貓爪似的在胸口撓了一下,讓我的心小小的不平靜了一下。
秦簡吃飯的速度很慢,大概是從小就受到很好的家教的緣故,細嚼慢咽的,就連低頭喝粥也十分安靜,不像我一樣吃飯總喜歡bia唧嘴。
他輪廓本就很立體,低下頭的時候從我的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他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以及讓女孩子都為之嫉妒的纖長睫毛。
似乎是意識到對面有一女流氓在窺看他的美色,秦簡抬起頭來對上我如炬般赤果果的目光。
我低低嘆出一口氣,咬著不銹鋼勺子把我糾結了大半夜的問題拋給了她。
“老板,所以我們現在到底算是什么關系啊?”
他的眉毛微顰:“你覺得我們是什么關系?”
我的辭海里瞬間翻涌起數十個猥瑣浪、蕩的詞匯,但最終還是秉持著一顆逗比的心問:“難道我們在交往?”
他的眉毛舒展開來,夾起一只水晶蝦餃:“不然你以為我是在和你玩過家家的游戲?”
這話讓我的手很配合心臟的節拍地抖了一抖。
我腦子仿佛被閃點擊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難以置信地蠕動著嘴唇:“呃……你說……我們在交往?”
“……”
他不說話,只是擰眉看著我,對我的反應有幾分不滿。
我對著他的直視著我的幽深瞳仁,感覺到一陣史無前例地壓抑感,這種感覺讓我極不適應,不由讓我拔高了聲音:“天哪秦簡,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聲音尖而細,尾音高高上揚,讓我自己聽起來都覺得十分地刺耳,更別說對面的秦簡了。
果然他的臉已經冷了下來,失去了剛剛吃早餐時帶著的溫馨感,面部肌肉緊繃著。
場面很尷尬。
我緩緩地低下頭,繼續攪動著碗里南瓜粥,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有些過激,思索著該怎么緩解氣氛,好讓秦簡不這么尷尬。
“呵…”
忽然面前的人提起筷子輕笑了一下,我嚇得脊背一涼,抬頭看向他。
秦簡的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將水晶蝦餃沾了沾醬汁,繼續斯文地吃了起來,樣子有幾分鬼畜。我看著他的動作,感覺他不像是在吃早餐,更像是在吃我。
盡管他并沒有看我,可我依舊能感覺到一陣強大的低氣壓盤踞在我的肉體上空,不由捏緊了手里的湯勺。
秦簡總是習慣性勾著右嘴角笑,區別是,當他笑的時候露出牙齒眼睛瞇起來的時候就是開心,要是不露牙齒且眼睛未瞇則是憤怒。因而我判斷不出他現在這瞇著眼不露牙齒的表情到底是什么心態了。多年以后我再次總結起他的表情,我才意識到……尼瑪!這是極度憤怒……
早餐在心驚肉跳中度過,秦簡吃完飯就走了,關上門的那刻不知是否是錯覺使然,連冷冰冰的電子女聲,聽起來都戾氣十足。
我收拾好餐桌就開始上網刷新葛小涵的動態,手機卻不知時宜地響了起來。是一個沒有保存的號碼,看著很眼熟,想到前幾天還和《遠山·近愛》的編劇聊過天,我就以為是忘記保存編劇的號碼,于是直接摁了接聽。
“越越?”
陌生而熟悉的中年男性聲音,讓剛想開口打招呼的我愣在了原地。
我自然聽出了這是誰的聲音。深呼一口氣,迫使自己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