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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
也就是在剛好不那么餓的時候,我起身準備撤了,“我好了,你來吧。”
適可而止,能讓我抿上一口這等級別的美酒佳肴已經此生無憾,相當滿足,更別說以此當飯來充饑一頓了,差不多得了,敞開肚子我估計能給她吸干了。
再說心頭血誰不知道是最好的,我不能光想著自己,總得給他留點兒啊。
“我沒覺得你好了。”鹿謹伸手按住我的肩頭,“狼族的血,還是兩頭公狼,能好過血族女人的血?你放心,我不是只找人類,平時喝這種血的機會多得是,不用給我省,你往飽了喝。”
他眼神示意一再催促,態度挺堅決。
卻之不恭,鹿大俠,那小弟就放飛自我,不客氣了昂。
又過了會兒。
“我不行了,真的喝不了了......我從來沒有這么撐過......”抹了把嘴,翻身挺著肚子閉眼躺倒在一邊,沖他的方向擺擺手,半點兒不想動了。
為了挽尊留下最后的形象,我強忍沒打出一個飽嗝兒。
我錯了,我不吹了,我沒那么大的胃。
準確來講,從我開始喝血,我從沒有過“撐”這個感覺。
僅除了那一次,是溫予淼......
“撐?我倒問問你,這大半年你知道過什么叫飽么?”拆臺專業戶的職業病又犯了,嗤笑我一聲,“虧著自己,舍不得喝那兩個狼族的,她可不算你什么人,用不著心疼。”
......我只說了一二句,他都沒瞧我一眼就什么都猜到了,白賢和蘭焱那是青梅竹馬,對我了如指掌我不說什么,敢問閣下是從何而知我這些九曲十八彎的小心思的?
果真是我身邊這一個個的如若把矛頭對準我,未開始動手便已經結束了我的小命兒。
“說起來,對你最好的應該是純血的心頭血,之后才是她這種。男人的血從來都沒有女人的補,味道更不如女人的好,就是換成血族也是一樣的。弄到個這種級別的,我倒是很輕松,但要是純血,單槍匹馬的,我還真夠嗆能干死對方。”仿佛自嘲地笑了下,他語氣變得有些不屑,“至于他們狼族,比人血是強,可跟血族的比完全不夠格兒。”
我瞪起眼本想嘴硬反駁一句的,見他邊說邊扶正了女人的身子,伏在她心口剛才我喝的位置那里吸食起來也就住嘴不言語了。
實事求是,我其實并不認為鹿謹這話是帶有什么故意貶低蘭焱和白賢的意思,親口嘗過自然知道,剛才我便認了的。
不過照此說來,血族對血液的檔次區分是人類、狼族、人轉血、純血這個逐級遞增的排位,而且女性要比男性的血更受人喜愛。
人類的瞧不上眼,抓狼族比較啰嗦麻煩,高傲如純血,估計輕易不會給別人喝自己的血,所以吳煜凡那種身份地位的,應該是只喝人轉血的血吧。
呃,居然會想到吳煜凡的口糧問題,扯得實在有點兒遠了。
我揉揉鼓脹的肚子幫助消化,重新閉目養神休息,“等她醒了咱們怎么處理?你打算怎么說?我該干點兒什么?”
按照以前看過的小說,我印象里血族之間是有互食這一說法的,另外我清楚地記得姜雪雅不正是吳煜凡的情人兼所謂的食物么。
那么這樣說來,鹿謹喝這位我尚不知名的新歡一些血估計是沒什么大問題的,只是于情于理,我肯定不行。
究竟是一個人獨品還是兩個人共享,到時候如何編排騙過去,憑他的腦子和嘴必然是很好過關的。
可是,再知道他能耐大,不可避免地依舊會擔心。
我琢磨這事兒本來可能沒什么,但他為了掩護我把人家給弄暈了,傷了人性質就不同了,恐怕他不太好說,得需要我做些配合的吧?
“我不用說,你也不用干,她醒不了了。”聽聲音鹿謹好像連頭都沒抬。
我一僵,揉按的動作頓住,瞬時睜開了眼。
......要弄死她?
猛地坐直起身,我看看女人緊閉的雙眼,又瞧瞧他,不知所措,“其實...其實,稍微收著點兒,咱倆喝不完吧......內什么,我是說,咱們真的要殺了她么?”
“只要喝了,她就必須死,跟你殺那個男人的道理是一樣的。”他淡淡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頭。
一句話,讓我沒了爭辯下去的意義。
我無力地倒回向沙發靠背,凝望天花板上的壁燈,沉默了。
“很難過?”他問。
開門見山,問得簡單,答起來并不容易。
我知道他是想安撫我,搖搖頭,否認,“談不上。就是心里有點兒別扭,覺得她有些可憐,她剛才對你的眼神明明......”
這話說起來沒什么意思,有種貓哭耗子的味道,未免矯情了,我咬了咬嘴唇,“......我要說謝謝是不是太虛偽了?你為了我,去騙她上鉤兒,我之前還誤會,說你是來泡...對不...”
好一陣囁嚅,壓下心中的百感交集,看著他,我還是斷斷續續哽咽把話說了出來。
那女人剛才給向鹿謹的眼神是那么熱切,充滿欲念渴求,卻最后因為要被他用來填飽我的肚腹而落得這樣一個結局,不得不令人唏噓。
再加上大家都是女人的緣故,她對我們又并沒有什么顯而易見的威脅,對我來說,她馬上的下場,比昨天那個男人要讓我心里不舒服得多。
當然,我同時也明白,這個女人,是鹿謹能給我提供的最好了。
心頭血從來都是最珍貴的,他更是等我喝夠了,才去喝......
他對我怎么樣,無需再多言。
停下吸血的動作,他抬起頭,直視我的雙眼,打斷不讓我再說下去,“她是來發泄的,咱們是來覓食的,或者應該說她是來填補精神上的空虛的,咱們是來滿足生理上的欲望的。各取所需,不必在意。”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屬于弱者的,而弱者也不需要去同情。因為在我們這里她是弱者,在另個角度,她可能就是那個強者,誰可憐誰?今天如果她不死,那明天就是我們死。”房間里沒有紙巾抽,他伸出拇指刮了刮唇角的零星血漬,揪起她的衣服在上面隨意抹了幾下。
之后,他縮縮右邊胳膊,抻直翻出里側干凈綿軟的袖子,這才伸手過來擦拭我的臉側,“再有,寶貝兒和親愛的這兩個叫法不同,意義更不同。我的心夠大也夠小,親愛的可能有很多,但真正在寶貝著的只能是一個人。”
從頭至尾只字未提我對他的謝意和歉意,語調平靜而緩慢,聽不出任何情緒。
稍頓了頓,他又道,“不管你是不是在意,有些事情我不想被誤解。”
“就像雖然你聞不到了,也必須和她接觸,但我想她衣服上的味道不適合你,一樣希望你能少碰就少碰。”他擦完即收手扭過了身,徹底不去看我,重新埋首于那女人的心口處,單留給了我一個背影。
如遭雷劈,我怔住在原地已多時,被他這一席話,尤其是最后那兩句語意非常明顯,已經可以說是告白的言辭震得說不出半個字。
這種情況我歷來是最不擅長處理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合適,一旦遇上從不敢正面相迎,唯有閉緊口裝死。
他仿佛也沒指著我去回什么,亦不再多講。
兩人皆無言,我不敢看他,死盯著電視屏幕,卻其實完全不知道在演什么。
房間里只有MV還在恣意地播放吵鬧著。
不多時。
“走吧。”他忽然說。
我有些木然,跟不太上他突變跳轉的節奏。
“這么喜歡看MV回酒店電視歸你了,看上哪個小鮮肉了等改天我們去見真人,玩兒一玩兒,然后你可以和他們......”我瞧過去,見他已經把那個女人放到了輪椅上,端肩膀,雙臂抱胸靠站在墻邊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刻意吊起的嗓子有那么股子誘人犯罪的勁頭兒。
我懂他之所以迅速恢復常態,像沒事兒發生過一樣,從根本上來說還是為了讓我別再沉重壓抑的良苦用心,必然盡力配合,斷沒有一個人繼續別扭的道理。
至少在這個時間點兒上,不合適。
如果置若罔聞,沉湎于自己的糾結而不去接他拋來的梗并順下去,未免太自私了些。
于是,什么叫......玩兒一玩兒......
這話意思淺了深了大不相同,里面可是很有文章做的。
尤其還是從這樣一位的嘴里說出來,那更是讓人不由得去想歪。
啊,不愧是透徹了解著少女春心的行家。
“然后我可以和他們合張影,你替我要個簽名。謝謝,不用。”我張口截下他的話,且不論深淺,舉手表示一概實力拒絕。
不是我現在沒心情,也不是我多純良正直,是這幾個月高度密切跟白賢相處的習慣讓我凡事小心為上,萬一這貨一丘之貉也是釣魚執法呢?我不坐等一個死字么?
其實我內心很狂野的好嘛。
“你倒是謹慎,一看就是不缺練,給我省心了。”他噗得小噴笑了一下,點頭不知是肯定我的機智,還是認可我“教練”的殘忍。
隨便他是哪種想法吧,反正那個吊兒郎當沒正經的鹿漢三又真的回來了。
看吧看吧,我說什么來著?我果然有先見之明!
“不過我得聲明一下,我可沒有給你下套兒的意思,要下也是給他們下吧?”似乎意有所指的樣子,他低頭去整理女人一點點在敞開露出傷的衣口,緩緩道,“簽名沒什么意思,看上哪個,我可以替你嘗嘗哪個的血,我們玩兒賭一賭哪個最難喝的游戲。”
人類聽來如同魔鬼一般恐怖陰毒的話被他說得很隨意,蔥根十指無章擺弄個半死人的衣服都好看得像是在翩翩起舞。
這便是血族。
“我又喝不了,那好賴還不全你說了算。趁早打住,黃賭毒我都不沾。”我白他一眼,沒捧他的場。
還說沒給我下套兒呢?邊兒玩兒去。
是啊,他是無情的血族,可我也是了啊。
一樣的無所謂才是對的,事情本該是這樣的,沒錯吧?
待他整理完畢,不需要他張嘴說,甚至連眼神都不用給,我立時湊上前,架起他的胳膊在我肩頭,攙扶他一起往外走。
“別說,誰也沒我家這寶貝兒懂意思會照顧人!”他對性別為女的一切生物向來是不吝贊美的,拉過我的胳膊放到他另一側的腰間,推上輪椅,又打趣,“要是沒那么害羞就更完美了。”
我必然是發揚裝聾作啞的一貫做派,堅決不搭他的話茬兒。
跟鹿謹在一起相處,就一定得習慣他這張油腔滑調,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抹了一壇子蜜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