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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干凈的。”可能是怕推銷不出去,迅速跟了一句。
濕紙巾盒已放到我前面的茶幾上,兩顆圓滾滾,胖乎乎的橘子躺在那只大手中。
我愛吃沒有橘絡的橘子,起碼過去是很愛的。
......這個是?
所以剛才一直是為我剝的?
不比在我少時便常做這事兒,處理起來早已駕輕就熟,又快又好的吳斯謬,顯然,他過去不曾有過任何經驗。
不可能有,更不應該有。
是以眼前的這兩兄弟的賣相十分不討喜,別說完美誘人,引得你食欲大增了,表面上坑坑洼洼,深淺不一的斑斑疤痕著實難看非常。
卻和吳斯謬剝出來的同樣干凈得沒有哪怕一絲橘絡。
是上次跟他還有鹿謹一道三堂會審我,看人家就是這么做的,照貓畫虎,對吧?
你又知道了,行了行了,我了解了,屬你最腦子夠,記性好了。
說起來大概還挺樂,方才如同請神上身一般,那股子擋我者死的奪人氣勢想不到竟瞬間被兩顆撕得流湯掛水的爛橘子給破了。
好好地,鼻子不知道為什么絲絲拉拉有些酸。
你看它們被禍害得長這么殘,看著就不會好吃,真是一點兒都不可愛。
我定定愣了些時候了,他一如往常地也不催我,就手端橘子等著,對于我沒準兒因為什么事情觸動,時不時冒出來的沒完沒了的矯情,仿佛總是有著無窮無盡的耐心。
他從不在這種時刻繼續說什么話來哄,因為他明白再動聽的語言此時都不會恰當,他不會讓我那樣尷尬,更加無所適從。
他深知此時無聲勝有聲。
他會安靜地陪在一旁,不打擾,不離開,或許看我,也或許根本不看,只是等著我自己緩緩平復。
再慢都可以,他等得起。
是誰呀?在鐘衍訂婚宴上和孟涵瑤吐口瑪麗蘇霸總臺詞,說對除我以外的女人再沒有什么憐香惜玉的耐心了。
是他吧?
好像是的啊。
光說不做和只做不說,這些都不太叫事兒。然而如果一個人既會說,又能做,可以讓你大事不擔心,小事不操心,撩你不停,面面俱到,同時尺度還把握得恰到好處,不冷落一絲不唐突一毫。最后,他的言行舉止更似乎想要告訴你,他為你所付出的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你不必糾結掛心。被這樣的人盯上,可不可怕?
反正不管別人怕不怕,我是怕了。
怕這份好,是我無法回報的。
更怕那背后的心情,是我不能回應的。
但這些終究不及我對自己本身的懼怕。
我怕我會變。
變得不僅僅止步于動容,而且要有所行動,以我最不應該的方式。
或許,也正好是他真正希望,真正在等待的那種方式。
我不敢去看他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在看我,垂著臉去抓橘子,想著速戰速決,別再耽擱辦展覽讓這伙人參觀了。
可很多事情,你越急偏越不讓你稱心如意。
“擦手。”他抬胳膊躲開我,“紙巾盒都放眼前了,您這講衛生的好習慣不能光要求我吧。”
“你干凈,你喂嘛。”剛號稱要被撐死的段狗馬上敲碗要糧。
“用嘴。”漫天彌漫著糧食的香味兒,曲二哈秒速接上,叼來正中央刻著一個曲字的飯盆兒排排好一起敲,“比手干凈還能加個溫,養生。”
......你倆別停,可千萬別停,就這么一直敲,等著我昂,看我今天不燉兩鍋狗肉真養養生,我就......
唇邊一癢,有東西進嘴了,柔軟,彈性,稍有一點點涼。
“吃完了再玩兒。”他撕好第二瓣,說著抬起手又要往里填。
“我自個兒來!”要是可以照鏡子我臉紅得怕是快滴出血了,急偏過頭,忙去抓濕紙巾,隨便蹭兩下就搶過了橘子。
媽,我謝您了,兵荒馬亂的您就別追著喂我吃了,讓我斷奶寄幾悄悄長大不好么?
左邊當媽的喂一半兒熊孩子,右邊我肩膀一沉。
“甜不甜哦?”一顆狗頭枕了上去。
要不是此狗有主,還頗為陰險,我玩兒不過,我燉肉一定先用她祭鍋。
“沒味兒。”毫不猶豫。
看我笑話?別想!
騰不出手管對面了,我掰下一大瓣橘子看都不看便照著狗嘴的方向塞,而后,食指戳上她的腦門中間,把這條癩皮小母狗給頂一邊兒去了。
“嘴里是沒味兒,心里甜得有點兒齁啊。”論接話,現如今曲二哈若認第二,無人敢領第一。
看戲吃糧狗王不能落了單,連點幾次頭深表贊同,跟著一塊兒叭叭地又叫喚上了,“像這種小丫頭片子一般都嘴不對著心。”
能扔的基本都扔完了,手邊再沒個東西可丟了,靈機一動,我兜里還有枚暗器啊!
掏兜拿出剛才截獲的手機,揚起手打算飛過去砸死一個是一個。
“他們人類的動亂結束了?”吳煜凡正好擦干凈指間的汁汁水水,丟了紙巾,長臂一伸,抽出我手中的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