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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自己能夠幫忙,她開心的繞著我飛轉。
確實是個心地純良的好孩子呢,只可惜,為什么偏偏是厄神?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我、沒有名字。”她停止了飛行,神色黯淡。
“怎么會沒有名字?”我奇怪道。
“我自從出生就沒有和人交流過,也沒人會來喊我……”
她的聲音中透出無盡的悲涼,我也受到渲染,心中凄凄。
“那我給你起個名字吧。”我說道。
“真的嗎,太好了!”她興奮的轉著,拍手道:“什么名字?什么名字?快點說啊!”
“別急呀。”我想了想,決定道:“你這么喜歡轉,就叫轉轉好了。”
“啊?就這個嗎?一點也不好聽。”她沮喪道。
好吧,我也知道自己起名水準太低,不然也不會一直想要改名字卻遲遲沒有動手,原因就是我自己也起不出什么好名字來。
“那你自己想一個好啦。”
“唔……”她雙臂環抱低頭苦思,想了好長時間,最后搖搖頭道,“就叫轉轉吧。”
“那以后就叫你轉轉了!轉轉,我是堪四郎,請多指教!”我向她伸出右手。
她楞了一下,旋即領會了我的意思,伸出白玉般的手臂與我緊緊握在一起。
這只手不會廢掉吧?笑容之下,我心中悲苦的想到。
這么好的女孩,為什么偏偏是厄神呢?
此地離諏訪大社也不近了,走了一日,到了第二日的深夜才趕到。正要去向神主說明情況,忽又想到鷹取曾說過那里是嚴禁生人入內的,他不過沖了下涼就被神主不顧父子之情狠狠的抽了十鞭子。我跟神主又沒什么過命的交情,人家怎么可能允許自己前去借路呢。
于是我們一路偷偷摸摸做賊般的溜了進去,來到清池邊,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怎么了,快點進去呀,小心被人發現。”她催促我道。
我沒有聽從她的建言,而是很嚴肅的問道:“轉轉,你好像說過,我現在有萬斤重吧?”
“對呀,怎么了?”
“那我跳進這個池子里之后還能浮得起來?”
“這個……”她的表情錯愕不已,明顯之前沒想到過。
坑爹吶這是!
“這個,到時候會有辦法的。”她閃爍其詞道。
“真的嗎?”我懷疑的看著她。
“當然啦、或許吧?”她含糊道。
你這種表情叫人怎么相信,我擺擺手,掉頭就走。
“算了,不玩了,回去吧。”
“哎?不行呀!”她拉著我的肩膀,“就差這一步了,怎么可以放棄呢?遠江的百姓們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急需我們去拯救他們呀,絕對不可以就此放棄呀!”
“我要是下去不僅救不了他們連我自己都會搭進去,你難道希望看到我變成一具浮尸嗎?”我甩開她的手。
“可是、但是、應該還有辦法的,總之不能就這樣放棄呀,那些被妖怪殘害的人們太可憐了,我們一定要去救他們。”
“我更可憐,自打出生后就沒遇到過好事,如今連路都難走,你不如先想想怎么救救我吧。”話說你這么熱心干什么?你根本沒見過那些人吧?
“可、可是……嗚!”她不知如何是好,竟然雙手一抹眼哭起來了。
“我說你這是做什么呀。”我煩躁的說道。
她越哭越盛,叫人受不了。
“好吧,我下去就是啦,你得保證把我撈上來呀!”我妥協了。
她收起淚容,展開笑顏。
雖然這樣說著,但望著那深不見底的清水,我心中又是一陣七上八下。
“你倒是下去呀。”她見我遲遲不前,催促道。
我吞了口口水,問道:“你確定能把我撈上來嗎?”
“嗯。”
“真的?”
“真的!”
“你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你……”
“你好啰嗦啊!”她不耐煩的打斷了我的話。
這時連早太郎也看不下去了,把頭伸到我的菊花處,用力一頂,將我頂了下去。
清涼澄凈的汩汩泉水將我包圍,宛如玉帶般環繞在我身邊,絲絲涼意投入心脾,叫人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沒錯,無法自拔……拔不出來就死定了!
“救、救命啊!”
我在水中不停的撲騰,激起層層水浪,飛涌而出,近在咫尺的厄神和早太郎避之不及,落得一身濕。
被澆得渾身濕噠噠的厄神嘟起小嘴,生氣道:“別鬧了,快點下去,馬上就能到那邊了!”
“不、不是啊!這、水池里,有東西在纏著我!”
“反正肯定是水草之類的,沉下去就自然能擺脫它了。”
“這又不是湖怎么可能有水草?再說你家的水草滑溜溜黏搭搭的像泥鰍一樣啊?”
剛把身上水漬抖擻干凈的早太郎眼神立馬變得犀利了,一個箭步躥進池中。以它那巨大的身體想要進這個小小的泉眼也不容易,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它的后腿踩在了我的肩膀上,連帶著我一起被壓了下去。
我很想罵人、不,罵狗。可是猛地被泉水一灌,此刻連出氣都困難,哪還能說話。泉水清洌干凈,睜開眼睛并沒有感到過多的不適,我很清楚的看見了纏住我的那個東西,是一條約有三、四米長的巨大水蛇。
早太郎此刻正與它纏斗,水蛇已經將纏繞我的尾巴收回,像一根巨大的筷子般攪動著泉水,平靜的水面頓時變得猶如黃河般波濤洶涌,早太郎緊緊咬住了它的身軀以免自己被水波沖出去。水蛇吃痛的低鳴了一聲,尾巴當做鞭子一樣抽打著早太郎。早太郎被打得傷痕累累,依然死咬著不肯松口,身為一只狗早太郎的游泳技巧相當高超,但也沒法和自出生以來就一直生活在水里的水蛇相比,一旦松口只怕自己就再也沒有反擊的余地了。
我因為身體沉重的關系已經安安穩穩的落在湖里,上面攪得天翻地覆對我卻沒什么影響,就是眼睛被水波沖得有點疼。雖然一直在憋氣,卻沒有胸悶腦漲的惡心感,反而全身通泰,在斑斕的波光下還有一種懶洋洋的舒服。厄神也來到了我的身邊,她右手輕扶額間,美目眩迷,似乎很不舒服。
我看著她,以目光詢問,她哭笑著搖頭道:“這水果真有祓除污穢的功效,我身上的厄運被褪去了不少,甚至連本源都被傷到了,若是不能盡快上去的話……”
后面的話她沒說,我也明白,需要盡快結束這場戰斗。
目光投向上面的戰局,早太郎此時的情況很不妙,水蛇的尾巴將它緊緊捆住并收縮,身形碩大的早太郎竟被勒成了長條裝,艱難的掙扎著,濃密的皮毛里滴出絲絲血漬,呼吸也漸漸微弱。
我用目光示意厄神快去幫忙啊,她苦澀的說道:“不行,這水的凈化力太強了,我現在自保都很困難,實在沒有余力了……”
說罷,她脫力般的癱倒在水底,我急忙過去扶起她,她已陷入昏迷,仍痛苦的鎖緊眉頭,嘴中喃喃不知在念叨著什么。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看她,白里透紅的玉臂如同蓮藕一般,精致的五官仿若人偶樣可愛。不過現在可不是留心這個的時候,上面的早太郎也岌岌可危、命垂旦夕。
膝蓋半屈向下,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小腿,用盡勁力朝著水蛇方向彈跳過去,將它撞出了數米遠。
運氣不錯嘛!
水蛇痛苦的嘶吼著,緊繃的身軀被撞散,早太郎趁機逃脫了它的觸手。看清楚讓它受傷的只是一個卑微的人類之后,水蛇舍棄了早太郎,雙眼赤紅吐著蛇信子向我追逐過來。
“早太郎!解決它!”我拼命的大聲吼著。
厄神失去了意識,我對自己的力量并不會應用,也沒辦法在水中戰斗,能夠打到這條長蟲的只有早太郎了。憤怒的水蛇用它巨大的身軀將我拍落到湖底,不知是御柱的關系還是痛覺系統被關閉的原因,我沒有感覺到傷痛,只是卻無法再站起來了,漸漸地,我的意識也在飄散。
早太郎,只有拜托你了。
早太郎怒吼著向水蛇撲去,水蛇口中吐出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被霧氣沾染到的泉水都變成了冰塊將早太郎封印其中。早太郎割破自己的皮肉,漂出點點血花化作鋒芒把厚實的冰壁切割的支離破碎。早太郎踏冰而行,轉眼間來到水蛇頭前,舉起前爪,指尖閃耀著妖異的紅色。水蛇驚恐的看著早太郎,粗長的尾巴攀上早太郎的身體,口中也不停的吐納冰霧,可惜已經來不及了。銳爪揮下,閃現出赤、黃、藍、綠四道光芒,不僅裂開了冰塊,更是連水波都被推散,形成了一道真空地帶,水蛇堪堪躲開了這道攻擊,但是沒有用,指爪揮落所產生的銳利勁氣帶著那四道光芒穿透了水蛇的身體,將它的頭身割成肉末,只剩下一截尾巴還在蠕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