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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的在前面走著,厄神默默的在后面跟著,一路無話,寂靜的讓人害怕。
一路上不停的責怪自己,怎么就一時發昏說出那種話來了,造成現在的微妙局面。不過更讓我感到不解的是我與她相識才只有一個晚上而已,相處的也不是特別融洽,她怎么會喜歡上我呢?
空氣中彌漫著沉悶的氣氛,我的呼吸感到壓抑,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濃,忍不住回頭問道:
“那個、厄神,你有什么朋友嗎?”
她聽見我的話后抬起頭,碧綠的眼眸此刻卻隱隱泛紅,她瞇上眼睛展露出凄美的燦爛笑容,用帶著哽咽的爽朗語氣回道:“沒有呢,因為我身上有著很強的厄運,一不注意就會擴散出去,所以沒有人愿意和我在一起。昨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和人相處那么長的時間,也是第一次與人說那么多的話,我很開心……”
她的眼角已泛起了淚光。
因為是厄神,因為身上帶著厄運,所以無法像正常人一樣與人相處。沒有人愿意接近她,她也不希望傷害到別人。一個人歡笑,一個人悲傷,一個人哭泣,一個人孤獨在那無盡狹窄的人生道路上寂寞的行走著,直到永遠。
我心中也涌出一股難以言明的情緒,我也是一樣呀,出身微寒,一貧如洗,父母又是不務工作的懶人,從小就被人看不起,同樣的我也看不起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們,所以從小到大都沒有交過朋友。自己認識的人除了父母外就只有老竹翁了,可就算是我的父母平日里也對我極少理睬,孤獨對我來說早已習慣了,沒什么大不了的,人生都是孤獨的,只能一個人走下去,旁人無法給予你什么。雖然說是這樣說,可真正的人心里誰又不希望能得到他人的關懷呢。
我也是個身負厄運的人吶。話說,既然你不愿意傷害別人那為什么又和我在一起呢,難道說我身上的厄運已經大到連你這個厄神都自愧弗如的地步了嗎?
“我也沒什么朋友呢,以后若是有空的話就一起玩吧。”我對她笑道。
她驚訝的看著我,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高興的笑容,拉著我一起開心的跳起了華爾茲。
“別轉啊!我頭暈!”我喊著。
幾圈下來,我被折騰的苦不堪言,這次說什么也要和她保持距離才行。
前方傳來犬吠聲,已經走到村子里了。
我看著眼前豪華的大宅,這個應該是村長的家吧,就在這兒打聽一下關于早太郎的消息好了。這樣想著的我正要前去敲門,突然從院墻旁邊的小巷里沖過來一條身形巨大的狼狗來。
“好大的狗呀。”我喃喃道。
這只狗的身長約有一米七,身高更是將近一米,算是狗中的巨人了。它此刻正對著我身邊的緞帶女狂吠,像是在緊盯即將潛入主人家的不法之徒。
“它好像不喜歡你呀。”我調笑道。不知道這只狗是真的看見厄神了還是只單純的感覺到有種不好的氣息。
狗的身上似乎有著無形的魄力,厄神懼怕的往后退了幾步,躲到我身后。
看見厄神怯怯的表情,我一陣無語:“你怕什么啊,不過是只狗罷了,不去理它就好了。”
我撇開這只突然出現擋在我們面前的奇怪的巨犬,繞過去準備敲門,突然間這只狗沖上來咬住了我的大腿。
“我靠!你這只瘋狗!”我驚叫道。
它一排又尖又長的利牙把我的大腿咬得血肉模糊,還好沒有痛覺,不然我此刻恐怕已經被疼暈了。
我一拳轟在它的腦袋上,它的腦袋順勢歪倒一邊,牙也從我腿上松開,但沒等我松口氣它又重正精神撲了過來。我一腳踹到它的肚皮上,將它踹開,然后急忙躲開。它起身后抖摟了下身子,沒有再著急撲來,在遠處朝我齜牙狂叫。
“這只狗太猛了吧?”我驚嘆道。我現在的力量就是鬼婆挨上都要受重傷,這只狗挨了倆下居然跟沒事似得。
“喂,緞帶女,用你的大隕石召喚術砸死它!”我轉頭對厄神叫道。
“誒?這、不太好吧?”她弱弱道。
“你看它又撲過來了!”我急忙躲到厄神身后。
厄神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她害怕的閉上了眼睛,雙手胡亂揮舞著,厄運在她的手上化作一個實質性的球體甩向巨犬。巨犬也不躲避,任由厄運附在它的身上,綠色的寒光一閃一閃。
“哈哈!”我按著厄神的雙肩,高興的跳了起來,坐等接下來發生一些喜聞樂見的事情。
厄神被我壓得身體前屈,險些跌倒,回過頭來幽怨的瞪了我一眼。
我訕訕收回手,目光游離。她也不和我計較,往后退了一步,訥訥低頭沉默。
接下來的情形卻讓我大驚失色,厄運在那只巨犬身上飄忽幾下居然又彈了出來,飛回了厄神體內。
“怎么回事?”
厄神也很驚愕:“它的靈力氣場很強,我的厄運碰不到它!”
“有沒有搞錯?你可是神耶!”
“神又不是萬能的!”她啼笑皆非的說。
“那現在該怎么辦?”跑吧?兩條腿能跑過四條腿嗎?這只會飛的還好,我可怎么辦?
正當我彷徨無措的時候,宅院的大門打開了,里面走出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衣衫簡陋,似是府中下人。他出來后,巨犬立馬安靜了。
他應該就是府中負責飼養狗的專人吧?我走上前去,向他說明來意。
他的模樣很奇怪,明明還很年輕,也很有精氣,可卻是一副飽受滄桑的面貌,長著兩根又粗又長的白眉毛,像是掛上去的一樣,不過誰沒事會掛這種東西呀。
他似是沒聽見我的話,只是著了魂似得上下打量著我,嘴中喃喃道:“是個好人呀。”
“什么?”我有點沒聽清。
“哦,沒什么。”青年回過神來,很有禮貌的向我打招呼,“你是要找早太郎?”
“對呀,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嗎?”
青年露出古怪的笑容,指著那條巨犬說道:“它就是早太郎。”
早太郎居然是條狗?這玩笑有點過分了。可是青年信誓旦旦的保證這村子里除了這條狗外沒有一個人名字叫做早太郎,加上厄神也說這只巨犬的靈力很強,甚至能反彈她的大絕,而且那個什么比賣神社的神主也沒有說早太郎就是個人呀。
這樣說來,真是這只狗?
青年很熱情的招待我進去,我才知道原來這個看起來像掃廁所的傭人竟然是這家主人的女婿,這比早太郎是條狗還讓我驚異。
我也不和他客套,將事情的經過和起因告訴了他,希望可以帶早太郎去遠江降妖除魔。
青年聽后陷入了沉思,皺起眉頭,粗長的白眉毛一抖一抖的倒挺有趣。
我也清楚這事很難抉擇,基本沒什么希望。畢竟嘛,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冒然來到你家要借你家的狗,目的還是要去幾百里外的地方打妖怪,怎么聽怎么荒謬。
青年又看了我一眼,接著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了。”
“啊?”這回答倒是出乎意料,叫人驚喜。我又問道:“可以告訴我為什么嗎?”
“因為,你是個好人。”他鄭重其事的說道。
“……”我是個好人這點不假,可我怎么覺得你像是在罵我呢?
青年喚來巨犬,叮囑了一番然后交給了我。我感謝過后便帶著它上路了,一路上這只畜生依然一副二五八萬的模樣,從沒正眼瞧過我們,不過好在還算老實本分,沒有暴起傷人,當然我和厄神也盡量離它遠遠的,免得發生什么意外。
“好累啊,我們距離遠江還有多遠啊?”
“大約有三百里吧。”
“啊?這么遠?不行,我要歇一會兒。”
剛出村子沒多久我便叫苦連天了,昨晚一直提心吊膽的沒有太在意,早上又被與緞帶女之間的一番對話弄得心煩意亂,現在才發現自己的身體異常沉重,每踏出一步都要使出全力,這才走了幾步就累的直喘了。
我躺在一棵大樹下,眼神直勾勾的瞟著早太郎,如果能騎著它的話……早太郎轉過頭來回瞪了我一眼,那犀利的目光叫我冷汗直冒,這念頭還是不要想比較好。
另一邊,無所事事的厄神又在旋轉了。
“緞帶女,你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我的速度變快些呀?”我問道。
“這個么……”厄神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后一打響指:“有了,你平躺在地上,我推著你走。不過只能在下坡路,上坡還得你自己走。”
“……”果然詢問她是個錯誤。
這樣下去別說去遠江了,平時都無法隨意行走了吧,還以為撞了大運,原來還是不幸啊。老子說的好,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保住一命的代價就是以后得當一輩子宅男。
“不幸啊。”我無力的嘆道,連說話的力氣都微不可聞了。
厄神也環抱雙手坐在我的身邊,緊鎖眉頭苦思中。
半響后,她說道:“其實,倒是有個捷徑能瞬間前往遠江呢。”
“什么捷徑?”
“諏訪大社的葛井清泉,每年除夕夜半時將舉行神事所用的道具沉入池中,隔日元旦早晨就會在遠江的佐奈岐池浮出。”
葛井清泉?
“既然會漂到遠江,那他們干嘛還要把道具沉進去,不嫌費事嗎?”我不由詫異道。
“……我不知道。”
既然有這條路,還是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