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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的右相府是所有被賣到人市的未來會成為各種仆人的好去處,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然而.....
“為什么是那個剛來的人被選去相府?”一個消瘦的少年有些急躁地看向面前的人,“不是說好了這次讓我去嗎?”
人市里資質較老的人牙崔巖老神在在的喝一口茶水:“吵吵什么!”瞥了少年一眼,“誰跟你說好了,我只說是進來一批人里表現最好的那個人,我自然會推薦去相府。”
少年抿起嘴巴,這老東西,仗著相府找他定期買些趁手的仆人,就作威作福,自己不知道塞了多少銀子,才勉強沒有被太早挑走,市里哪家不知道相府從來沒出過打殺仆人的事,而且待遇豐厚,他可是親耳聽同鄉說過,相府的仆人哪怕最后是打發走也會贖了賣身契,還能得一份豐厚的酬勞,若是這次自己不能搭上這順風車,還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自己才能擺脫這該死的奴籍。
崔巖吹吹茶碗里飄得茶梗,燙水蒸出的濃郁香氣彌漫在他鼻尖,舒服地喟嘆一口,嘖,真是享受啊~不過是塞個仆人進去,自己居然平白的了百兩金。他看看眼前氣憤的瞪著自己的人,皮笑肉不笑地道:“小白啊,你自己比不過人家,莫要找我理論,好好努力,我自認不會虧待你,若是再這么無理取鬧,我也沒辦法,畢竟沒有人家想要一個不稱心的仆人。”說到此,他透過氤氳的水汽,毒蛇一樣黏膩的目光讓滿腔期待卻被一瓢冷水潑到失控的少年飛快的冷靜下來,迅速低頭,掩住眼底的不屈,低聲下氣道:“崔爺,是小白的不是,崔爺見諒。”
“知道就好,下去吧。”崔巖收回目光,滿意地看到他馴服的頭頂。
而此刻,相府管家從后門領進三個約莫二十歲的年輕人,順著曲折的廊道穿過后院徑直往仆人的住房走去。三個年輕人低眉順眼,都掩飾不住眼里的激動和好奇,不時頻頻抬起頭偷摸打量一下周圍的環境,管家畢竟年邁,雖是幾個家仆,但是對著年輕人總是莫名寬容,便沒有多加阻攔。
一行四人迎面卻看見一青一籃兩個有些鬼祟的人影,時間還早,只有些微晨光,看不清臉龐。只見藍色的人影貓著腰躡手躡腳地邁著小步子,青色的走動有些僵硬,似乎是不情不愿。管家皺眉,這是誰?不知道是不是兩人專注于身后,倒是沒看見前面繞個彎后的管家四人。管家停下腳步,當終于看清眼前兩人,本有些警惕的眼神頓時變得無奈夾雜些寵溺,只是作作揖,思量一下還是沒喚出三小姐三字,只是道:“公子早。”
準備偷偷溜走的卞霖一身男裝,聽見動靜,動作頓時有些卡殼,清咳了一聲,支起腰板,舔舔唇瓣,點點頭道:“卞叔,你也早啊。”
身后的小桑不忍直視自家裝模作樣的主子,默默撇過頭。他就跟小姐說了肯定不會成功偷溜出去,她怎么就不信呢!
“公子這么早打算做什么去?”卞叔笑盈盈地似是看不見卞霖的尷尬。
“額,隨便散散步,嗯。”卞霖扯出一個蹩腳的理由。
“是嗎,公子真是好興致。”卞叔依舊笑盈盈,看著卞霖漸漸垮下來的臉和眼神里的懊惱,但是還有些不死心的左顧右盼的神情,好氣又好笑。
“奴就不擾公子雅興了。”卞叔欣賞夠了卞霖的窘態,終于收起老狐貍一樣的笑容,看了卞霖一眼,有些深意地道,“記得早些回來便是。”
卞霖眼睛頓時一亮,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絲毫不覺得有不好意思地挽住卞叔的胳膊:“卞叔你最好了,回來給你帶仁善堂的虎骨酒!”隨后不等他后悔,便拖著小桑匆匆離開,徑直往后門方向走去。
卞叔無奈的晃晃腦袋,他的小姐喲。卞霖偷偷跑出去這種事情在上次老爺解禁后就又故態復萌了,下面也有些人來告訴他,他告訴老爺后,老爺卻不以為意,揮揮手說:隨她去吧,關也關不住,不會出事的。不然他也不會這么容易就放人了。
管家搖搖頭,仍領著身后三人往院內走,走在管家身后最右側的男人似是無意地掃過身后漸漸遠離的兩人,在掃過左邊圍墻陰影時,目光凝了凝,一下子氣息更加斂了起來,透明人一樣墜在管家后面,低眉斂目。
另外一邊出了門的卞霖繞過巷子,在大路上見到了早就定好的馬車。
“公子,去哪兒?”
“閑居閣。”
“好嘞!”
雖是清晨,京城東區的閑居閣雖不是最有名的酒樓卻是是京城最大最奢侈的一所酒樓,然而一向高桿的閑居閣已經閉門有三個月了,整天就見著人來人往,忙忙碌碌確是不知道都在做些什么。
閑居閣內戚瑋還是喜歡穿著紫色的衣服晃來晃去,雖然眼下有些青黑,但是他的精神倒還是很亢奮,手底下指揮的事也是有條不紊。
他一錯眼就看到男子打扮的卞霖從門口進來,打趣道:“你今天怎么來的這么早?”
“你有意見?”卞霖翻個白眼。
“嗯,怎么能有意見,你可是我的總設計師。”戚瑋轉頭看看已經大變樣的酒樓內部,還是忍不住贊嘆了一下卞霖的腦袋瓜子,怎么想出來的主意,總設計師都是戚瑋從卞霖那兒引用過來的。
卞霖看看意氣風發的戚瑋,也是莫名佩服,她就是提個建議,戚瑋還就真的大刀闊斧的搞了起來,這可是砸錢卻不能保證收回本錢的買賣,真不知道戚瑋是信任她,還是信任自己的能力。
酒樓一共三層,南北向本來是個有各有兩道木梯層層相通,他們如今只保留了南邊一到三樓的樓梯,北邊的樓梯拆了,打通了一到三層樓,在樓北側支了一個大大的戲臺,戲臺倒是簡單,就是大。
原來的桌椅板凳全部被搬走,被卞霖私心地昧了下來,準備以后自己有用。三樓本來是酒樓的包間,被保留了下來,不過應著卞霖的設計,把面對戲臺的墻壁打破,變成隔間式,互相看不到旁邊的房間是誰,但是都可以見到戲臺。
二層是比三層略遜一些的隔間,并不封閉,若有心,甚至還可以走到欄桿前看,一樓則是修成階梯式的座位,不同地方的座位密集程度也不同,顯出井然的秩序性。
原先的燈全部換掉了,通通換成卞霖建議的用極薄地白瓷做成的燈罩,有些米黃色的柔色光暈白天不甚清晰,但是酒樓所有的門窗全都掛上了厚布的簾子,一旦拉下,這遍布整個酒樓的燈光就會非常的唯美而不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