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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珠搬進了朝陽殿后殿的一處耳房內(nèi)。房間還算寬敞明亮，但內(nèi)里的陳設(shè)卻十分簡單。除了寬大的案幾能引起出入者的注意外，再就是墻上的一排佛圖了。

沒瞧著蒲團，也沒有供奉的香火，冬珠確定這不是一間佛堂。

引她到此處的中年嬤嬤表情冷峻，一進房里，便放下隨身的黃緞包裹。對著冬珠說道：“包裹里面是皇后娘娘手抄的《金剛經(jīng)》和紙筆，以后奴婢每日晚膳前會過來取姑娘當日的手卷。如果姑娘不能完成，就用晚膳和安寢的時間來補?！?

“嬤嬤的意思是每日到晚膳前如果寫不完，就沒有晚飯吃了嗎？”

見對方微微點了一下頭，冬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烏亮的眸子，思忖著繼續(xù)問道：“嬤嬤能否告訴我，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是朝陽殿里有品級的宮人犯錯思過的地方?！?

中年嬤嬤說罷，喚來守在門外的一個宮女，介紹道：“她叫小琢，有事你就喚她。傳皇后娘娘口諭：既是思過，便要平心靜修，每日不能踏出院子半步?！?

“多謝嬤嬤提點，請問嬤嬤貴姓？”冬珠繃起小臉恭謹?shù)貑柕馈?

“不敢當，奴婢姓陳。如果姑娘沒有別的吩咐，奴婢就不打擾您靜修了?！标悑邒邔χ榍饲?，然后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冬珠坐在案幾前，肚子餓得咕咕叫，一時喚來小琢：“今日午膳什么時候到？”

“按理說，膳房該送來了。奴婢去給姑娘問問吧！”小琢年紀不大，是一個月前新進來的宮女，被分到這里跑腿打雜，與院子里的其他人已經(jīng)混熟了。

冬珠無聊地打開包裹，發(fā)現(xiàn)里面有一羅金粟箋，上面的字跡密密麻麻，是清秀俊朗的楷書。數(shù)了數(shù)頁數(shù)，統(tǒng)共五十余頁。冬珠認真算了算的時間，心里踏實下來。只要不出意外，一天花上三四個時辰抄寫一部《金剛經(jīng)》，綽綽有余。

午膳端來的時間有些遲緩，小琢從食盒中取出六菜一湯，笑瞇瞇地說道：“今日是七巧節(jié)，宮里設(shè)了宴，這燒子鵝和桂花翅子都是加的菜?！?

“平日是四菜一湯？”冬珠拿起筷子嘗了一口，有些涼了，但對于□□的她來說，已經(jīng)顧不得矯情了。

“姑娘是從明日開始抄經(jīng)，今日的菜里有些葷腥，也不會被佛祖怪罪。但明日以后，就都是素食了。當然，按規(guī)矩還是六菜一湯。”小琢解釋道。

“要素三個月？”

關(guān)禁閉也就罷了，連吃肉的機會也要剝奪了，還是御膳房里做的肉。過了這個村，也就沒這個店了。冬珠摸了摸自己的包子臉，一時埋頭扒飯。

大約半個時辰，小琢來收拾殘羹，發(fā)現(xiàn)盤里的燒鵝和雞翅都不見了。

“姑娘小小年紀，一頓竟吃了一只整鵝？”

“嘿嘿，因為有點餓?！?

小琢抿著嘴，快速地端走了盤碟，留下冬珠一個人在房里消食。

晚膳的六菜一湯，依舊有兩個葷菜：紅燜肘子、壇子肉。

小琢收桌的時候，發(fā)現(xiàn)盤里的紅燜肘子不見了，壇子肉也吃空了。這一次，直接驚得張大了嘴巴，偷眼瞟了冬珠好幾眼，才輕手輕腳地收拾好退了出去。

夜里，小琢不安地守在外間，等著冬珠起夜喚她。

冬珠一夜好眠，并未有任何不適。清晨醒來，獨自穿好了衣服，發(fā)現(xiàn)小琢頂著一對熊貓眼，端著水盆打著哈欠走了進來。

一時關(guān)心地問道：“昨夜沒睡好？”

“不，奴婢昨晚吃多了，夜里有些不適。”小琢慌忙掩飾，幫著冬珠梳洗。

冬珠“哦”了一聲，便也沒了下文。

等了好一會兒，小琢終于忍不住好奇地問道：“昨日姑娘吃得比奴婢多了一倍，真地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