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山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林子里趴草吭土一晚上,天亮后,王嵐平扭著脖子撐著樹站了起來,姿勢保持得太久,這全身上下的骨頭都挪了位,哪哪都不舒服。
天已經(jīng)亮了,大順軍還沒出現(xiàn),那八成是不會來了,不來更好,再打一仗自己這點本錢就得全交待在這了。
“哈哦!”王嵐平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一戰(zhàn)士送上水袋,他接過取些水再臉上摸了一把,洗洗灰塵,清醒清醒。
鄭森干脆就躺在地上,伸展著雙臂說,“將軍,看樣子他們是不會來了”
王嵐平點點頭,抬眼往了一眼谷口處,兩匹快馬飛速而來,他道,“恩,哨探回來了”
鄭森翻身站了起來。
兩名哨騎來到近前,“報,副總兵,懷寧城已經(jīng)被順軍占領(lǐng),順軍大軍依舊駐扎在營地,沒有入城,城內(nèi)很安靜,直到天亮也不見有順軍來追”
王嵐平嘿嘿一笑,“恩還行,這小子挺聽話的,傳令,撤伏,追宋千戶去,立即往安慶方向派出探子,打探下安慶方面的動靜”
“是!”
安慶城,往南過二百多里便是,是安慶府府治所在,那里城池高大遠非懷寧這小城可比,原屯兵三萬人,總兵官為劉澤清,知府周世寧,就是幾天前不辭遠行來懷寧迎接王狀元還鄉(xiāng),又聽到順軍圍城而倉皇化妝出逃的那位,安慶府為鳳陽總督馬士英的治下,原總督府在中都鳳陽,只不由于鳳陽前年些遭張獻忠洗劫,各處府衙損毀嚴重,這時的鳳陽總督府已經(jīng)南遷至廬州城內(nèi)(今安徽省合肥市)。
馬士英,萬歷年進士,歷任嚴州,大同知府,因在職期間攀附重臣,對各皇親奉有賄金千余兩,此舉被鎮(zhèn)守太監(jiān)告發(fā),馬士英實職被奪,貶往南京城做了一個混吃等死的閑官,南京戶部主事,崇禎年間,魏忠賢倒臺,馬士英復出,授鳳陽巡撫,后又升任鳳陽總督,成了一名名幅其實的封疆大吏,大權(quán)在握,手下四大總兵,擁兵二十萬,可惜的是,文官治武將的年代已經(jīng)過去,從崇禎十五年起,馬士英已經(jīng)指揮不動這些總兵了。
人呀,有一失必有一得,眼瞅著大權(quán)旁落只時,天下掉下了個大餡餅,崇禎皇帝殉國了,眼下大明江山群龍無首,混了半輩子官場的馬總督真可謂是慧眼如燭,聯(lián)合三大總兵,硬是挫敗東林黨群雄,將福王朱由菘扶上了監(jiān)國之位,不久便承了皇位,建制金陵城,別看這些總兵對馬總督平日里是令不從意不尊,可這有好處的事,三大總兵是一拍即合,這可是有擁立定策之功,將來的前程不可估量。
四大總兵里唯有安慶總兵劉澤清沒有參于此事,實在是因為他壓根不知道,也壓根沒人通知他,誰都知道這主胸無大志,人生最大的愛好就是銀子,連兵馬什么的都敢賣,整個一要錢不要命的主,所以馬士英和其他三位總兵不帶他玩,來了也是個禍害。
身有定策之功的馬士英搖身一變,成了弘光朝的內(nèi)閣次輔,史可法原為南京兵部尚書,百官之首,為了安撫各方勢力,這才讓史尚書升任內(nèi)閣首輔,史可法身邊可沒有馬士英這些手握雄兵的悍將,名為首輔,實際弘光朝的朝政全落到了次輔馬士英手里,史大人被架空了,并時時都有被人馬首輔換掉的危險,不為別的,就因為馬首輔又重新和原來的總兵大人們站到一起,人手里有兵。
再把目光投回到安慶府,王嵐平一行人自懷寧撤走,扶老攜幼,拉著十多里的隊伍前行,二百多里的路,硬是磨了七天七夜,好在是順軍沒有追上來,要不然全都得死完完,七天之后終于到達了安慶城外,這些天沿路收攏逃兵敗將,王嵐平擇優(yōu)而用,人馬很快便擴充到了近千人,誰叫王嵐平手里有糧呢,差不多將半個懷寧城的糧食都收了一半。
早在四天之前,王嵐平派往安慶城的探子已經(jīng)將城內(nèi)的情況和他說了,空城一座,大明守軍一個不剩,總兵劉澤清一回城就聽說順軍十萬大軍南下,差點沒嚇死,立馬向身在廬州的總督馬士英求援,哪知人馬大總督早就離開廬州去南京飛黃騰達了,再一打聽,差點沒氣得吐血,整個江北防線就自己還在這傻戳著,其他的人都撤到了南直隸一帶布防,加官進爵,現(xiàn)在個個混得風氣水起,起居八座。
劉澤清一邊大罵著這幫人不夠意思,一邊馬上著手起兵東去,他也想去南京分一杯羹。
可一想自己原先那點家當,經(jīng)過這些年拆拆賣賣,三萬大軍早就連一半人都不剩了,去了南京沒法交待呀,于是他大量征發(fā)安慶周邊各處衛(wèi)所軍,不管好賴,全都劃拉過來,幾天之內(nèi)到也勉強湊夠了數(shù),大軍開拔,將安慶沿江一帶的民船商船征發(fā)一空,就是他這些年搜羅來的金銀細軟就裝了十條大船,夫人小妾硬是一船都沒裝得下,就這樣,就在他準備渡江而去時,突然接到來自懷寧城方向的戰(zhàn)報,說是安慶副總兵王嵐平率原自己的部下風字營在懷寧城阻住了順軍的進攻,這下可把他高興壞了,心想:這下有本錢了,王嵐平那是自己的屬下,他的成功不就是我的成功嘛,他打了勝仗自然是我指揮調(diào)度有方,看南京城里的那些人還敢不給我個候爺當當。
想到這,劉總兵立馬向南京方向報捷,把自己照死了夸了一回,但腳步并沒有停止,雄糾糾氣昂昂,順江而下,直撲南京。
王嵐平站在安慶城下,望著那空蕩蕩的城頭,搖頭嘆息,“如此堅城,就這樣拱手相送,劉澤清該下地獄”
鄭森在邊上道,“那我們怎么辦?進不進城?”
現(xiàn)在進城還有個屁用,兵少將微,再堅的城池也無用,還是退走南京為上。
王嵐平說,“城就不進了,免得騷擾百姓,這里離長江也就幾里之隔,傳令全軍江邊駐營,派人沿江征集船只,明日過江”
就在這時安慶城門大開,一眾百姓自城內(nèi)而出,領(lǐng)頭的竟然是十天前從懷寧城逃走的安慶知府周世寧。
其實周知府早就想步劉澤清的后塵,可他運氣不好,剛剛從懷寧城一口氣跑回安慶,人劉總兵沒等他,提前走了,他這個氣呀,再看看城內(nèi)各府庫,眼都綠了,原來劉大總兵撤走之時,已將安慶城搜了個爪干毛凈,糧倉銀庫空空如野,為這事,劉澤清還不惜與庫兵刀兵相見,一連砍殺了幾十名盡忠職守的庫兵。
這下周知府是想逃也沒法逃了,去了南京沒法交待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掛印于知府大堂,想直接回老家做個尋常百姓去了,也好保得一命,可正在他要走的時候,聽聞懷寧城下王嵐平竟然擋住了順軍,更沒想到這位將軍帶著人正往安慶而來,這下可把周知府給樂壞了,天無絕人之路呀,不用跑了,忙又把官印從大堂上取了下來,組織起人準備歡迎明軍入城。
城門一開,周知府那是一路小跑,嘴都咧到耳朵根了,邊跑還邊招手喊著,“王將軍,懷寧一戰(zhàn),將軍力挫順賊,威名早已傳遍大江上下,本府敬佩之至,快,快入城,全城百姓傾城而出,想一睹將軍風采,將軍,快些入城”